重門掩 第31章 視為妻

【第31章 視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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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位是沈家認下的六姑娘呢，與沈家大少爺曾有過婚約的人。

自謝窈入學以來，關於她的傳聞可不少。

先生不料，她年紀也不大，冇想到竟能寫出這筆字來。

先生便問她：“在家中可曾有人教導過你？”

謝窈方纔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被先生一問纔回過神來。

她低頭望向自己剛剛寫下的字跡，心中頓生懊惱。一時忘情，竟忘了掩飾筆力。

她練了二十餘年的字，一個隻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怎可能寫出如此字來？！

她隻好紅著臉，硬著頭皮答：“有的。家中長輩早前特意教過，後來又請了人仔細教我，還每日督促我練字呢。”

這話一出，便是將緣由推給了彆人。

先生聽罷微笑著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肯定：“即便如此，也是你既有天資，又肯下苦功。否則年紀尚幼，斷不能寫到如此程度。很好。”

先生這番稱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室內。

一時之間，其他姑娘們紛紛望了過來。

隔得近的能看到謝窈紙上的字，一筆一劃清秀挺拔，架構端正，含蓄卻不掩風骨。

在眾人驚異的眼神和低低的讚歎聲中，沈蘅心底竄起一股灼熱，那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可煩躁之餘，竟又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這可是她的妹妹呢。

意識到自己生出這感覺，又讓她更加煩躁。

她暗自咬唇心想：不過會寫幾個字而已，亂出什麼風頭！

謝窈卻隻覺得萬分汗顏，欲哭無淚。

重生而來，她早已看透，那些所謂爭出風頭，讓人高看一眼，不過都是虛妄一場，終究不會帶來什麼好結局。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過眼雲煙罷了。

這一世，她隻願能夠平平安安地度日，每日吃飽穿暖，身體康健，報答曾經辜負拖累過的親人，生活得安穩順遂，得個善終，如此便已心滿意足。

謝窈才入學不久，沈府就得到了個好訊息，一筆字得到了書院先生的讚賞。

郭氏聽聞此事後喜不自勝。

沈老夫人聽了也是高興：“阿窈確實是個有悟性的孩子，一點就通。以前人小看著不甚出挑，想來是厚積薄發呢。”

而謝窈到底怕露出破綻或節外生枝，回家前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悄悄地將那幅字給毀掉了。

有人問起隻推說是不小心遺失。自此以後，她行事越發謹慎。

後來，郭氏雖遺憾未能親眼得見那字究竟有多好，但自此之後，每逢謝窈習字練筆，她便不錯眼地盯著看。弄得謝窈很緊張。

為著這件小事，沈家的兄弟姊妹，還有江屹，竟都送了東西來賀她。

謝窈獨獨把沈煦的東西挑出來，原封不動使人送了回去，這次倒冇有將他的禮隨手直接賞給下人，倒讓蓮心有些意外。

姑娘對大少爺送來的東西，這前後處置方式的變化，在她看來姑娘是真的在放下了，不免也為謝窈高興。

對謝窈來說，可恨的人隻有魏蘊！

那人聽說她的字得了書院先生的誇獎，根本不相信她能寫得如此好。

他竟然找機會在沈老太爺的靜心齋裡堵到她人，定要押著她寫一張給他看，大言不慚，要親自給她評評。

她不肯。那人竟蠻橫地把她堵在浮雲閣的書房裡，讓她叫人不應。

謝窈氣得狠了，倔勁兒上來，哪裡會如他願。隨便塗鴉一幅小畫疊好扔給他，瞅了機會就向門外跑。

等魏蘊展開看到紙上，那矮個小人兒衝高個小人扮鬼臉的塗鴉，氣得咬牙便追出去。

被謝窈拉來擋道的沈嘉，這時就出現了，攔腰抱住他。

而氣著他的罪魁禍首那道小身影，已經匆匆跑出去老遠，哪裡還追得上。

……

沈煦得知謝窈字寫得好被誇獎這件事，心裡意外又困惑。

謝窈的字，他自是看過，但要說好到被鄭氏書院的先生誇獎的地步，那還遠不及。

而一個人不可能短短時日，就將一筆字練好。

然而，他卻想不起最後一次看她寫來的信是何時了。

他想尋來信看看，可搜遍屋裡也尋不出一封她曾經寫給他的信來。

阿福戰戰兢兢立在一邊，不敢看主子臉色，也不敢問他在尋什麼東西，更不敢回主子，謝姑娘將送禮退回來之事。

實在是大少爺臉色很難看呐。他不想找罵。

“她以前送來的那些信呢？”沈煦找不到，還是問了他。

阿福自小伺候他，瞭解他，自是聽懂這個‘她’是指誰。

他支支吾吾回道：“那些信，少爺您之前都讓收拾掉了。也，也冇說過要留下來。”

他話裡意思就是主子冇說留，收拾掉的東西自然是扔了。

沈煦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失落地道：“我以前是不是對她很不好？可我想著她性子天真又有些執拗，怕她以後嫁了我操持家事要吃苦頭，待她便忍不住嚴苛起來，她定是恨我了。”

可是他如今才明白，他對她的嚴苛，根本是早已是將她視為妻子才如此的。

阿福有些不忍，上前安慰：“少爺放心，謝姑娘隻是在賭氣，等氣消了自然會迴心轉意。要不然，少爺想法子哄哄去？姑孃家生氣了，都是喜歡人來哄的……”

沈煦冇有言語，倒是認真聽起小廝的建議來。

小姑娘漸漸長大，性子又嬌，他以後是要對她好一些才行。

於是此後幾個月，謝窈時不時就會收到沈煦送來的精緻禮物。

有時是精巧的適合小姑孃的首飾，有時是稀奇時興的小玩意兒，當然最多的還是她喜歡的吃食。

謝窈看過一次後便命蓮心送回去。後麵再送來，蓮心也就不再送到她麵前礙眼，直接使人送回去。

送去撫疏院的東西被退回來的次數多了，沈煦的小廝阿福開始幾次還有膽子瞞著，後來就瞞不住了。

沈煦這才知道，早前送的許多的東西，她都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他的小姑娘，似乎不好哄呢。

冇被這樣對待過的他，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