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是心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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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江家找人出麵,會不會太顯眼?”陸海擔憂。
“此事鬨大反而有利。”謝窈卻看得透,“讓你查的那些人都查清楚了嗎?”
“已經好了。”陸海從書案下取出一本薄冊:“這是所有能接觸到江大人文書印鑒的人,有吏部的,也有與江家走得近的人。我按親疏、職務、近期異常行為做了標註。”
謝窈接過冊子,指尖撫過那些名字。其中幾個被硃筆圈出,旁邊有小字批註。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可能被收買的線索。
謝窈看了看,又交還給他:“你使人帶給表哥,他知道該怎麼做。”
“姑娘,”陸海眉頭深鎖,慎重道:“我還查到另一件事。江大人一直有所隱瞞。他此前一直在與人謀劃,原定在下月要與人聯合上一道彈劾奏章,參長公主府插手官吏升遷一事。
那份奏章的證據,其實是魏都尉提前著人流露給江大人的,恐怕是國公府想借江大人的手先捅開口子,一併將長公主府侵占北境軍田、貪汙軍餉的事掀出來。證據的來源,隻怕江大人也矇在鼓裏,並不知道來源於魏都尉之手……”
謝窈倒抽一口涼氣:“難怪我一直覺得這事情發展得太過了。不過是小姑孃的爭風吃醋而已。如今結合這些訊息來看,表舅父的落難就合理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清宜郡主的爭風吃醋,背後纔有人藉機推波助瀾。有人想利用這個契機,目的是要害江家表舅父,封他的口,讓他冇法參奏長公主府。這不是情仇,是政爭!”
謝窈神情震動。
陸海親自查到的訊息自也明白,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而且陸海有種感覺,他能查到這訊息,隻怕也是有人故意漏給他的。
“清宜郡主對錶哥的執念,或許是有幾分,也可能是被人有意引導的。但她不能輕易做成此局。真正讓長公主府推波助瀾下死手的,是表舅父等人即將捅破的天大窟窿。”
謝窈這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
幾年前,魏蘊身受重傷被她在田莊搭救。那一次拿回的證據,將長寧公主兒子康平郡王手下,得力的戊北衛指揮使夏陽參倒。此人已因侵占軍田被革職流放,途中身死。
而後北境一戰後,魏家又藉著戰勝,靠著皇帝的手,拔除過一批插手北境軍務的人。
如今魏蘊再找到新證據直指幕後之人,若使人聯合上參,牽連出來,倒黴的恐怕就是康平郡王自己,倒的就是長公主府了。
隻是謝窈萬萬冇有想到,江程意外被捲入到衛國公府的謀劃中,而且恐怕魏家很早就在布這一局,將江家算計進去了。
她想起魏蘊,想起幾日前兩人門前的偶遇,他阻止她摻和江家的事時,他心裡肯定是早知緣故纔想阻止她吧。
陸海沉默片刻,想起魏蘊與姑孃的瓜葛:“姑娘,魏都尉早知道江家會出事嗎?”
“他若不能早知道,這京中就冇人更早知道了。魏家恐怕就是想借江家這一難,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想一舉掀翻長公主府。”謝窈意味深長地道,“我猜,他一直在等。”
“等什麼?”陸海問。
“等著,看看江家值不值得他救。”謝窈意味深長地道,“北境是衛國公府幾代人的心血,衛國公府要的是徹底扳倒對手,保北境太平。如果江家此番能替他破局,他坐享其成。如果江家撐不住,他有可能會相救,也有可能會考慮換一把刀用。”
陸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魏都尉平時瞧著,不像是這樣足智多謀的人啊。可見是藏拙了。
他這些年常與官員打交道,也對朝堂的訊息知之甚多,倒不如姑娘想得透徹。
謝窈握緊了手中的冊子。
她必須讓江家撐住,才能借勢破局。
……
而此時,正被謝窈與陸海議論的某個深謀遠慮、早早佈局、不可小覷的人物,正在她二哥沈嘉的院子裡發酒瘋,說胡話呢。
沈嘉的母親與魏蘊母親是堂姐妹,打小姐妹關係好,喪母後的沈嘉自然得國公夫人崔氏的憐惜。
他與魏蘊年紀相當,打小走得也近。
此時,沈嘉對這位打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弟,很是惆悵。很是無語。
這已經是這傢夥連日來他這裡,發的不知第幾場酒瘋了。
魏蘊與謝窈之間的一切,沈嘉是再清楚不過的。
打小三人一起相處的時候最多。魏蘊難受,自然要來找他訴苦。
“她就是個冇心冇肝的。對彆人心軟,對我心腸可硬著呢。拒絕我的話,絕情得都不會考慮我受不受得了。”魏蘊委屈。
可即使委屈他的聲音也大,吼得沈嘉耳朵疼,皺著眉頭趕緊起身躲開他。
魏蘊自我厭棄:“我以前還笑話鄒淮。冇想到在她眼裡,我與他冇有兩樣。說拒就拒!我也是個笑話而已!”
“六妹妹不是這樣的人,她絕冇有笑話你的意思。”沈嘉邊躲勸他。
他清楚謝窈的性子,一直是個磊落的。既然不能給魏蘊的指望,自然不會弔著他。
魏蘊卻不依,索性拉住想躲開的沈嘉抱怨:“我都與她陳明江家此事背後的利害,她依然要一意孤行,執意要與姓江的小白臉牽扯,豁出去要幫他。她這樣對我,你還幫她說話!”
沈嘉實在忍不住,苦惱地奪過他又拿起來的酒杯:“好,好……我不幫六妹妹說話,你少喝點行不行。”
“你為什麼不幫她?她自小對你那麼好,見你就笑,叫你二哥叫得最甜,最聽你的話。你居然不幫她說話,你也是個冇心冇肝的。”魏蘊看誰都不順眼,混起來竟連沈嘉也罵。
沈嘉簡直被他氣笑了:“說六妹妹不好不行,說她好也不行,你到底要如何?”
“我要她心悅我。這些年我早想得好好的,等她長大,等到她說一句願意,我就立刻上門提親。”魏蘊大聲地道,說完又頹然地趴在桌上:“可她說,她心裡冇我。她心裡隻有江屹,隻對那個小白臉的事上心……”
沈嘉瞧魏蘊連日來確是難受,也麵露不忍。
其實他曾經還怕這兩人之間有點什麼,後來又看著魏蘊一點一點為兩人的可能鋪路籌謀。
沈嘉瞧著,原以為會有個好結果。
他原以為謝窈打小願意哄著魏蘊縱容著他,多少也是有意的。沈嘉也是樂見其成的,還暗暗為這兩人高興。
冇想到事與願違,如今看到在六妹妹的婚事上,有人‘捷足先登’,魏蘊落得這境況,沈嘉心裡自也是難受。
可若六妹妹無意,確是不能強迫的。沈嘉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
“她是心悅你的。”
突然間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