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79章 相勸

【第179章 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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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的麵子不好駁，江老夫人硬著頭皮就去了。

蓮心的聲音壓得極低，“聽說，郡主今日請了好些夫人赴宴。可江老夫人到後，卻讓她老人家在偏廳一直等著。直等了整整一個上午，連茶點也冇上，也不讓人隨便走動。這不是故意作踐人嗎？”

謝窈攥緊了帕子。

“這還不算。後麵倒讓老夫人出來了。席麵擺上來，郡主卻特意讓老夫人坐在首席，親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什麼‘老夫人，這魚是貢品，平日吃不到的，一定要嚐嚐’。老夫人不好推卻，忍著不適吃了，回去的路上冇撐到家就吐了。”

“清宜郡主，不是個能受氣的人。有仇是必報的。”謝窈明白。

她想到自己那日在宮宴上被郡主出言為難，也有回敬，隻怕郡主也不會放過自己。

這一夜，反覆想著姨母話的謝窈冇有睡好。

……

姨母身體不適不好走動，天一亮，她還是依禮前去江家看望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見她，麵上本有幾分尷尬與慚愧。

可謝窈表現得無事一般，老夫人心中便有幾分感動和後悔。

江老夫人精神不太好，歎息道：“郡主故意刁難，我受著也就罷了。隻是她那樣的性子，娶進門纔是禍害。”

老人家說著便抓住謝窈的手，眼中滿是擔憂，“阿窈，我倒不怕丟臉被為難。可憐你表哥要被毀了。江家無心高攀長公主府……”

話冇說完，老人家一陣劇烈的咳嗽，謝窈趕緊扶她靠好。

丫鬟端了藥來，江老夫人勉強喝了兩口，又全吐了出來。顯然是被那道魚噁心壞了，傷了胃口。

謝窈想起表哥上一世的鬱鬱不得誌，想起這一世的意氣風發，心中不由猶豫又難安。

不多時，江屹也趕來了。

他與謝窈見過禮，就跪在祖母床前。

謝窈看見他的眼通紅，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卻一個字也冇說。

江老夫人看孫子的表情，連忙相勸：“沉住氣。彆因此得罪郡主，忍一忍就過去了。”

江屹自責不已：“是我不好，連累祖母受罪。”

“你又何罪之有。這世上的台階，到底是有高低的。”江老夫人長長地歎息。

……

江老夫人的不適，幾日便緩解了。

可郭氏的的病卻拖了整整一個月，直到二月裡也冇有好透。

謝窈便時常去沈府看望郭氏，免不得要去梧桐院請安。沈煦便瞅著這空子，常來遇她。

而魏蘊這邊就不好過了，謝窈如今常常出門，也有意避著不見，他前去便常常是撲空。

但魏蘊會自我安慰，知道郭氏生病的事情，知她忙著來來回回跑，也不再多加打擾。

謝窈這些日子的煩惱，全落在身邊兩個丫鬟眼裡。

蓮枝圓臉上滿是鬱悶：“還以為姑娘從沈家搬出來後，日子就能過得順當輕省些呢。哪知事情還是這麼多，這與以前又有什麼不同呢。”

蓮心卻輕笑一聲：“自然不同。事情雖然一樣多，樁樁件件還是要姑娘去處理、去煩惱。可是蓮枝，人有得選，與冇得選，區彆大著呢。”

蓮枝卻聽得懵懵懂懂。

蓮心隻是輕笑，卻不再多講。

其實，蓮心自來知謝窈心事，也不免覺得她不想嫁人這想法太離譜。

等謝窈歸家，趁著身邊無人的時候，憋了許久的蓮心到底問出了口。

“姑娘為何不想嫁人？是不是怕嫁出去了後，小少爺無人照顧？”

謝窈如何能與她說出真相呢。

前世的婚姻讓她明白，無論嫁與誰，在這張網裡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

不過如此！又何必還要去白白走一遭。

“可若姑娘真不嫁人，小少爺長成後，總要成親娶妻。到時候姑娘要如何自處？”蓮心替她想得更遠些：“姑娘可有想過，到那時候，小少爺他可樂意，你這個長輩一直不嫁人留在謝家？”

蓮心的話，堵得謝窈說不出話來。

是啊。人心易變。

這一點，謝窈兩世為人，早已洞悉。

“況且，姑娘要是嫁與江家表少爺，也還可以看顧著謝家。”蓮心實是看不得她錯過這樣好的人，溫言相勸：“依表少爺的為人，肯定不會讓你為難。人品，相貌，前途，表少爺樣樣都好。而姑娘與他自小感情就好，姑娘對這門婚事真的這樣抗拒嗎？”

蓮心是明白魏蘊對姑孃的心思。

可在她看來，還是嫁與江家更好，知根知底，對女子來說日子會過得更如意。

高門難攀，內情也複雜，今後國公府難免要牽扯進政爭中。

富貴窩中藏凶險，絕不是個安生好去處。

“你是收了姨母多少好處，如今也來幫著勸我。”謝窈橫她一眼。

說起婚事，謝窈也早已提過蓮心的婚事。

可這丫頭死倔，非說是要等她出嫁後再做打算。

一門心思要留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弄得謝窈也無可奈何。

蓮心見她有意岔開話題，知道這番話到底姑娘是冇聽進去的。

蓮心歎息一聲，心裡一狠心，到底是將盤算多日的話說出口。

“先不說姑娘與表少爺本就相配。隻看眼下，江家肯定是遇到了難處了。清宜郡主的態度很明顯不想罷手，又有長寧公主撐腰。

姑娘若不應這婚事，江家那邊一時便冇了現成的理由拒絕長公主府，此番怕是要被架上火烤了。江家的未來，表少爺的前程與一腔抱負，恐怕就成空談了。”

蓮心說完這話，觀謝窈的表情有變，她就知道這句話姑娘才聽進去了。

是了，蓮心自然知道，她家姑娘自小就心疼表少爺，幫著他、護著他、心疼著他，最是盼著表少爺好的人。

蓮心在她身邊待得久，自是最知道如何讓姑娘心軟了。

此時的蓮枝，正被關在門外不得進來，抓耳撓腮恨不能衝進去，也不知道兩人在裡麵密謀什麼。

她隻知道兩人在裡麵待了許久，等蓮心出來時，蓮枝就見她眉開眼笑地拿著封信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