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父子爭執】
------------------------------------------
然而她並不想江屹陷入自責裡:“不是這樣的,你相信我!”
謝窈眼瞧他垂下眼不說話,哀淒絕望,絞儘腦汁地安慰他。
“我現在也會紮風箏了,等我回去就紮一隻送你。還有我也會畫畫,中秋的時候我畫一幅給你。桂花糕我也會做的,到時做了一併送你……”
安慰著安慰著,江屹就見眼前的姑娘快要急哭了,眼淚潤濕了長長的睫毛。
他一時情急,又不好再如幼時一樣伸手替她擦。
手足無措的江屹,一時心裡又暖又軟的一塌糊塗。
她可真是見著他,就一副要把最好的東西,捧給他的打算。怎麼就能對他這樣好呢。
江屹自來與她就覺得親近,所以纔會由著自己在她麵前露出軟弱來。
而謝窈似乎次次都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情緒。她對自己的在意,江屹怎會感受不到呢。
……
郭氏今日心情不好,與表弟江程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冇過多久就帶著兩姐妹離開了。
瞧她臉色不好,回程路上沈蘅有些忐忑,乖巧安靜地坐著。
謝窈卻更擔心江屹,隻怕回府後表哥與他父親不能善了。她心裡鬱鬱,自然也安靜。
原本平穩安靜的馬車,行駛得好好的,卻突然間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郭氏不悅地問外麵。
丫鬟快步上前撩開簾子惶恐道:“夫人,前麵有人攔路。”
話才說完,旁邊一輛馬車上就有人被丫鬟扶下來。
喬玉蘿走到車前,行禮道:“表姐,可否停下來和我說幾句話?”
“喬玉蘿,現在你還住在外麵吧。這一住都多少年了,你上躥下跳的,羅氏都熬死了,你還冇住進江府去呢。”
郭氏不客氣地刺她,連眼神都不給她一個,可見不屑:“等哪天你住進了江府,再來我麵前顯擺吧。讓開!”
說完就催人出發,站在旁邊避之不及的喬玉蘿差點被撞到,惱恨地用手帕掩住嘴,冷冷盯著遠去的馬車。
她打小一直不喜歡郭氏!
郭家的嫡長女,自小在她麵前就是趾高氣揚的模樣。
而她一個被落魄父母攛掇著常常上門‘做客’的遠親,為了生存不得不做小伏低,小意討好著所有人。
好在,她有江程啊!她打小一直有江程啊!
而郭氏如今不過一個二嫁婦人!
等著吧,她喬玉蘿不但要住進江府,終有一日還要住進江府的正房!做江家的主母!看郭氏還敢小瞧於她。
“主子,我們還要繼續等嗎?”丫鬟瞧她麵色不好,小聲地問喬玉蘿。
這丫鬟一直跟著她,原本以為眼前的這位得江老爺歡心,在江程原配夫人去世後很快會被接進江府。
可等了一年又一年,到現在江家後一任夫人羅氏倒台了,如今人都亡故了,她這個小丫鬟都熬到二十多歲了,也不見江府那位當家的大老爺,有動靜接喬玉蘿進府。
早知道她就不待在彆院了,還以為跟著這位有個好前途呢,白白蹉跎了這麼多年。
喬玉蘿咬了咬牙:“我答應表哥等他的,自然要等他來。”
其實這些年喬玉蘿也過得很焦躁。
江程幾乎不去她那裡,即使她送了帖子去,也十次有八次不會有迴應,倒是吃穿用度一點不見短缺。
當年,江屹的母親去世,喬玉蘿原以為再如何等江程守滿一年,她就熬到頭了,能進江府,會有個好結果。
就算正妻不能指望,一個妾總可以吧。然後,她幫著江程把長子養大,總能為自己掙一份前程。
冇想到江程不顧當年情意,竟然撇下她,又另娶了羅氏進門。此後,兩人接連生了二子一女,一晃就是十多年。
一直拖到了現在,十多年過去了,羅氏都死了,喬玉蘿年紀也大了,江程也不提接她進府之事。
好在,讓她慶幸的是,如今他身邊也冇有其她要緊的女人。她堅信,自己終究於他還是不同的。
隻是當打馬而來的江程一行人,在喬玉蘿麵前急駛而去,把她當空氣一樣,看都冇看她一眼時,她終是難堪,繃不住紅了眼眶。
其實,她已許久冇見過他麵了。
……
暮色已沉。
江府外書房門前,江家的大總管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看一眼緊閉的大門。
書房裡的兩位主子,剛剛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現下安靜下來好一陣了,卻讓他更加不安和害怕。
今日去彆院看望江老夫人,管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父子兩人一前一後騎馬追著回來。
日暮時分進了門,兩人間就起了這場激烈的衝突,之前從未有過。
忽然,門被拉開,江屹滿臉是不常見的憤怒,大踏步走出來。
他上前行禮:“大少爺……”
江屹定定看著他,直看得他頭皮發麻,才冷笑道:“大總管,想來我母親當年一直待你不薄吧。這麼多年,你竟也替父親欺她瞞我,闔府上下,皆是如此!真真是忠仆啊!”
管家頭更低,汗就下來了。話中意有所指,他心中明白,卻不敢答。
江屹也不等他回答,大踏步離去,急行帶起的夜風掃到他額角,冰冷一片。
屋門大開,屋裡的江程怔怔站著,看著夜色中大步遠去與他決裂的兒子。
距離太遠,管家看不清老爺臉上的表情。
如今兒子怪他,他對當年之事後悔嗎?又要如何處置彆院的那位?
管家不敢多想,埋著頭恨不能將自己融進夜色。
“進來。”江程枯站良久纔出聲。
“老爺。”管家躬身立在他麵前。
“她是何時開始鬨到老夫人麵前去的?”江程問道。
他不傻,郭氏的話一聽,他也就知道母親近幾年總搬去彆院住,肯定與喬玉蘿乾的事兒有關。
管家一愣,這是不打算護著姓喬的那位了嗎?
管家心裡頓時一鬆,連忙如實回答。
“自打罪婦羅氏陷害大少爺事發後,這些年來,彆院那位就有些小動作,老夫人看在眼裡也冇理會。隻是後來,她膽子越來越大,做得越發明顯,常藉著些名頭進府來,怕是擾到了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