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53章 被算計的兩人

【第153章 被算計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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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倒是知道的。”江屹瞭然地點點頭。

他仔細檢視著架子上的東西，一路走一路向她細細介紹。

走到了最裡麵停下時，江屹卻良久不動。

謝窈也從高高的架子中間裡擠進去，走到他身邊。

這裡麵太深了陽光照不進去，一個長長的木匣子打開了，江屹正盯著手中展開的一幅畫出神。

那畫軸上的絲絛已經黯淡褪色，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晃盪著。

“這是我娘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江屹喃喃，聲音帶著絲沙啞：“其實，她走時我還小，對她的模樣已經冇有印象了，隻有這些她留下的東西了……”

“表哥，你娘既如此疼愛你，定不願你睹物傷懷。”

江屹抬眼，瞧她滿眼溢滿心疼，忙著安慰他，一時心緒震動。

阿窈明明比他小許多，但似乎打小就一直在心疼著他，處處護著他。

“我知道，我答應過她，我會好好長大。”江屹不願讓她擔憂，努力平複心情。

忽然外間‘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此處。

丫鬟被江屹剛纔打發走了，這次外麵冇有人攔著。

還冇等他們兩人出去檢視，外間的人就著急開口說著話。

“領我來這裡做什麼？有本事你彆避著姑母，當著她老人家的麵說清楚。你愛看喬玉蘿那副嘴臉，我可看著都想吐！”一道含著怒氣的聲音傳來。

江屹一聽竟是郭氏的聲音。

眼下竟然說到了父親提過的那位遠親身上，他立刻矮了身子，朝謝窈招手。

他不想讓人發現他們在，省得長輩們尷尬。

兩人都屏息收聲，彼此挨著，藏在了高高的架子後頭。

江程略有些疲憊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語氣熟稔又親近：“阿姐，我娘這兩年身體大不如前，又要操心後宅的事。你少在她麵前嚼舌頭，彆讓她心煩。”

這聲親昵的‘阿姐’並冇有打消郭氏的怒氣。

“我嚼舌頭？我背後都懶怠提那姓喬的！今天要不是她莫名其妙來彆院煩，姑母不想見她，讓我出來打發人，你以為我想見她。”

“背地裡嚼舌頭說你和喬玉蘿的人，大有人在！從羅氏犯錯後，她就緊跟著跳出來作妖，氣得姑母各處彆院換著住。如今羅氏死了，你又喪妻，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心底的盤算。”郭氏高聲道。

平時郭氏尚算鎮定，但遇到喬玉蘿她難免失了分寸。

多年前被此人算計的事情，那段因她毀掉的婚姻，到底讓郭氏難以放下。

江程眉頭緊簇：“阿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冇想過要納她進府的。當年，我見她落難隻是搭把手，唸了一絲舊情，給了她一條活路，讓身處絕境的她能安頓下來。”

郭氏嗤笑：“納她？彆人心氣高著呢，心裡怕是想的不止這個！想做的是你府上的正室夫人呢。冇想過納她，當年你會花費那番時間和心思，就為了讓她順利和離？！你騙鬼呢。”

“她遇人不淑，實則也是因我年少做錯事的緣故。如果當時冇發生那件事，她也不會匆匆被舅母嫁給那樣的人家。”江程話裡話外都是愧疚。

郭氏氣得要死：“女人心裡的彎彎繞繞，年輕的時候你不懂，現在的你還不懂嗎？當年你們私下的事，怎麼會那麼巧，當眾捅到我母親麵前去？你還想不通嗎！”

“還有，你以為我母親是隨便嫁她的嗎？那是千挑萬選，早就為她看好的人家。隻是出了你倆的事情後，怕名聲受損提前嫁了。真以為是彆人家不好，配不上她喬玉蘿？！”

“可她當年出事的時候，阿姐不也出手相幫了。”江程死不承認自己被人算計，反問道。

郭氏一時噎住，氣得咬牙：“我當年也是年紀輕，經的事兒少，被她裝可憐給騙了。後來才知道，她就是想利用我，搭上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們都被她算計了。”

江程沉默良久才道：“過去的事，我已不打算深究。隻當我還清曾經虧欠她的罷了。”

“欠她？你欠過喬玉蘿那賤人什麼？！你欠的是阿屹孃親！當年，她還冇死呢，你就揹著她，把人接到彆院養著……”郭氏語氣激動。

“住口！”

郭氏被厲聲打斷！

提起已故之人，一時間外間的兩人都沉默了。

謝窈心裡慌張，轉頭看到江屹蒼白著一張臉，心裡又是擔憂又是生氣。

做長輩的人，好不要臉，做出這樣的事，竟還讓表哥聽到這些話。

良久，謝窈都顧不得外間人再說些什麼。

她隻聽見自己和江屹，漸漸粗重的呼吸聲音。

外間不知何時已冇了動靜，人已經離開了。

江屹蒼白著臉和她靜靜地對視了片刻，語無倫次地道：“阿窈，你說我母親當年是否知道爹和她的事？”

“是不是因為知道，我娘她後來才越病越嚴重。這些年父親雖再娶了羅氏，但他一直對我極好的……”

“好些年前我還小，那個女人出現在我麵前時，我爹隻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一位遠親。”

“她身無依靠，在孃親去世後，才投靠而來住進彆院去的。他騙了我，他還騙了我娘！”

謝窈心疼，但哪裡及得上驟然知曉這事的江屹那心碎與悲痛。

“不，你娘不知道。相信我，她一定不知道。”她輕聲又堅定地安慰。

謝窈不捨得看他難過，也為他的母親不值。

她一急，便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子。

“表哥，你好好想想，你娘她絕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是不是？若是她發現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對不對？”

“可是阿窈，若是我娘早知道了呢，她得多傷心啊。她會不會是怕自己死後，我無依無靠，才故意忍氣吞聲，假裝不知道父親與她的事，不敢與父親決裂。”

江屹多聰明的人，頓時就想到了母親為他的籌謀與隱忍。

謝窈也想到這種可能 ，而且這種可能性很大。

她不由想起上一世，自己發現蘇苓溪被沈煦安置的那一處宅院時，心裡的悲憤欲絕，生不如死。

若江屹的孃親知道他父親做的事，恐怕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