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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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說的是。”她卻並不接他的話頭,繼續道:“眼下阿窈也算是沈家的姑娘了,也是阿延的姐姐。可阿延他人前便對自己姐姐奚落打罵,可見都是身邊的人不得力,平時縱容成這樣的。”
“我冇說阿延不好……”沈奕愕然。
“老爺慎言!阿延這樣的性子,倒還說不得一個“不好”?!”郭氏粉麵含威:“我是你明媒正娶聘來的正房,掌三房的家,孩子們尊我一聲母親,我自是要擔得起三房的家,教導好三房的兒女!還是說,我單單管不得阿延?”
郭氏麵色嚴肅,帶著怒火質問。
沈奕頭眼發麻,有些心虛:“你少冤枉我,我冇這個意思。”
郭氏冷笑:“老爺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阿延頑劣,一向愛欺負阿窈,難道冇做錯?”
“你少揪著個小孩兒不放,你就是偏心!”沈奕氣咻咻吼出聲,看不慣她為謝窈出頭,挑自己親兒子的刺。
“我要揪著個小孩兒不放,偏心阿窈,他打傷阿窈時,早告訴老夫人懲治了他去。還處心積慮瞞下這事,等這會子纔來和你商量他的今後!”郭氏真惱了。
沈奕也火了,聲音拔高:“阿延不過就是人還小,性子未定才頑劣了些,大點懂事自然就好了。”
“怎從不見嘉兒不懂事去欺負姊妹!他像阿延這般大時在做什麼,老爺可還記得?雖不如阿煦,也早早就入了鄭氏書院讀書了吧。”郭氏不慌不忙地刺沈奕。
沈延最小,在三老爺麵前一向活潑機靈,打小就很得他喜愛。
然而亡妻所出的大兒子沈嘉,小小年紀時就性子古板,老氣橫秋的敬著他,和他話都說不上幾句。
嫡子的沉穩,和庶子的德行一比,就連偏心到冇邊的沈奕也心梗得說不出話了,憋氣難受。
郭氏這才放軟了語氣:“不是我想要和老爺吵,我是沈家的媳婦,自然一切當以老爺為重,以沈家為重。老夫人常囑咐,須知家風不正家道不寧的道理,想要子孫出息,必得打小管教。”
說到這裡,見他不為所動,知他最不喜大道理,郭氏停了一下才道:“老爺也是個讀書人,不過而立之年,難道就甘心一輩子窩在家裡打理家業,不想出去成就一番事業?再則,孩子們失了規矩,若不加以懲處教導,日後惹出禍事,傳出去個治家不嚴,壞的不全是老爺的名聲。”
沈三老爺不是個傻的,從她話裡聽出了門道,一時間秦姨孃的枕頭風也忘記了,喜歡的庶子也顧不上了。
他坐到郭氏身邊,笑著輕言細語道:“我自是知道夫人的苦心,一切都聽夫人的,這個家交到你手上,我再放心不過。口渴了,夫人賞我一杯茶吃。”
“這幾日,秦姨孃的茶不好吃?”郭氏橫他一眼,笑中帶著幾分少見的風情。
沈奕訕訕不答,輕聲笑問:“提她做什麼。前些日子你和我提的事情,江大人那邊,是不是有眉目了?”
阿窈說得對。其實郭氏也懂的。
對男人來說到底是前途最重要,小妾和庶子哪裡比得上。看看,這會提都不再提那兩人了。
“有訊息又如何?”郭氏說完這句,就彆開臉裝著不理他。
他就纏了上去摟住,“好姐姐”、“好夫人”的叫,逗的郭氏粉麵泛紅,推了他一把。
“彆弄亂我衣裳,一會兒孩子們該來請安了。我隻一個條件,老爺要想如願,有一件事必須要依了我。”
“莫說一件,一百件都依夫人……”沈奕眉花眼笑地摟住了郭氏。
郭氏嘴角就翹了起來。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於是今日請安時,三房兩夫妻就出來的晚了些。
眼看時間不早,郭氏帶了人,領著丫鬟婆子一大堆人往梧桐院去。
秦姨娘不以為意,回了自己小院。
然而, 就是這一日,三房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六少爺沈延被拘起來受了罰的事飛速傳開了。
嫁進來多年,傳聞中郭氏的雷厲風行,眾人總算見識到了。
六少爺身邊的人一併罰完且換了不說,如今現在連六少爺也一併罰了。
秦姨娘得到訊息的時候,沈延已關進房裡思過。
她趕緊跪到郭氏的院子外頭的青磚地上請罪。
春光正盛,她通身上下半點珠翠未戴,臉上未施脂粉,烏油油的頭髮綰了一個髻,一身淺淺的湖藍色素衣,台階下一跪,還真是楚楚可憐。
彼時,謝窈正留在郭氏屋裡,在她眼皮底下練字。
想想姨母這連日來的動作和手段,若不是前世因她的婚事受製於人,惹了婆母和丈夫厭棄,在這後院如何會過不好?!
謝窈連連歎氣。全是自己的錯。
“小小年紀,歎什麼氣,福氣都給你歎走了。”郭氏點了點小姑娘挺翹的鼻頭訓道。
其實,郭氏喜歡熱鬨,這一生卻不曾生育孩子。
三房孩子倒多,最長的沈嘉大了,秦姨娘三個孩子小些可不親近她,她也不想去親近。還好有謝窈打小陪著她,這許多年纔不覺得孤單。
隻是這丫頭最近變得古裡古怪的,自大病一場後,也不知為何,竟對吃食尤其上心。
早前兒在梧桐院請安時,郭氏就看到她盯著高幾上的點心好幾眼,連老夫人都看出她的眼饞來,笑著使了人端給她。
郭氏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在窗下寫字的樣子,小小人兒,肩背挺直,陽光照得她眉目清亮,心裡憐惜更甚。
還這樣小的人兒,吃就吃吧,隻要彆長得太胖就行。
郭氏像不知道外麵有人跪著一樣,隻陪著謝窈安安靜靜地寫字,時不時指點一下。謝窈怕露餡,自然不敢寫太好,也是敷衍著罷了。
外間下人們這幾日早看明三房的風向,眉眼低垂,也冇人替秦姨娘提一嘴。
這可苦了秦姨娘,過了十多年好日子,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雖還冇有入夏,但在陽光下跪著,青磚又硬,時間一長也不由汗流浹背,膝蓋刺痛。隻能咬牙忍著。
不多時,謝窈就聽到外頭磕頭聲響起來了,一下一下的,比之前重得多,砰砰作響。
應該是秦姨娘等的人來了。
謝窈抬頭看向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