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臨九天 第6章

-淩玄走下測元台的那段路，是整個淩府演武場有史以來最詭異的寂靜。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在他單薄的背上，飽含著驚駭、恐懼、厭惡，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那墨綠烏光留下的腐蝕痕跡，如同一個醜陋的烙印，刻在測靈石上，也刻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邪功！這是修煉了邪功！”

“好可怕的毒氣！那廢物……不，那淩玄肯定成了毒人！”

“家主！此等邪魔歪道，斷不能留在我淩家啊！”

“肅靜！”家主淩震山蘊含著威嚴的低喝壓下了場下的騷動，但他看向淩玄背影的眼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忌憚。

測元石的反應騙不了人。那接近煉氣期二層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其蘊含的陰邪腐蝕之力卻讓身為聚元九重的淩震山都感到一絲心悸。這絕不是普通的凡俗毒功能做到的！這廢物身上，發生了什麼？那詭異的能量從何而來？

趙猛臉色鐵青，他奉命盯梢，卻讓淩玄在眾目睽睽之下弄出如此詭異之事，簡直是打他的臉！他看向淩玄的目光充滿了殺意，恨不得立刻將其擒下嚴刑拷問。

陳管事則藏在人群後，臉色陰晴不定。淩玄展現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預期，那詭異的毒光讓他心底發寒。王二的慘狀曆曆在目，他意識到，這個曾經可以隨意揉捏的廢物，已經變成了一個極度危險的、不可控的變數！必須儘快除掉！他陰鷙的目光掃向趙猛，心中盤算著借刀殺人之計。

淩峰更是失魂落魄，剛纔的得意蕩然無存，隻剩下後怕和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如何讓人打斷淩玄手腳丟進亂葬崗的。如今這個“毒人”回來了，他會放過自己嗎？

淩玄無視身後的驚濤駭浪，徑直回到了他那破敗的小院。關上吱呀作響的破門，將所有的喧囂和惡意隔絕在外。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住體內因強行調動混合力量而翻騰的氣血和殘餘毒素。

“效果……還不錯。”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測靈台的目的達到了。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廢物”，而是一個披著“邪修”外衣、令人忌憚的“怪物”。短期內，那些隻敢在背後使陰招的魑魅魍魎，在冇摸清他底細前，絕不敢輕易靠近這間“邪門”的破屋。這為他贏得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但危機遠未解除。淩震山的忌憚、趙猛的殺意、陳管事的陰毒、淩峰的恐懼……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力量！他需要更快地恢複力量！

他盤膝坐在破床上，神識沉入體內，全力運轉《九天不滅魂印》，引導那縷新生的、融合了微弱靈氣、蝕靈毒漿殘力以及陰毒禁製寒氣的獨特“毒靈力”，在勉強修複的幾條主要經脈中艱難循環，溫養壯大。每一次循環，都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如同在刀鋒上行走，但他甘之如飴。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反覆分析著這縷“毒靈力”的特性。“腐蝕”、“吞噬”、“陰寒”、“劇毒”……它兼具破壞與控製的特性，本質極其霸道陰損。他需要儘快找到將其威力最大化、同時降低自身反噬的方法。資源！資源！修複身體、壯大元力、衝擊剩餘禁製，都需要海量的元力！淩府不會給他任何資源，他必須自己想辦法。

淩玄的“邪名”和破屋的“凶名”讓淩府底層徹底遠離了這個小院。然而，總有人不信邪，或者說，被逼著要來“試探”。

第三天深夜，萬籟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翻過破敗的院牆，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內。正是護衛副統領趙猛！他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煉氣期三層的靈力波動，比淩玄強出不止一籌。他手中緊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刀身隱隱有風係靈力流轉，顯然是一件法器！

“哼，裝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廢物練了什麼邪門功夫！”趙猛心中冷笑。他奉了陳管事的“暗示”，也帶著自己被“打臉”的怒火，決心今夜就擒下淩玄，逼問出秘密，然後……讓他“意外”消失！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記憶中王二中招的門檻區域，選擇從側麵一扇破損的窗戶潛入。他動作輕盈，經驗老道，自信絕不會驚動裡麵那個“剛入煉氣”的廢物。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上窗沿內側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細微到極致的破空聲響起！不是來自門口，而是來自他頭頂的房梁陰影處！那是幾根被削得極其尖銳、淬了墨綠色粘液的鏽鐵釘！發射的力道不大，卻精準地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暗器？！”趙猛心中一驚，但並未慌亂。煉氣三層的反應速度遠超凡人！他手腕一抖，短刀瞬間舞出一片刀光護住周身！

“叮叮叮！”幾聲脆響，大部分鐵釘被磕飛。

但就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刹那，腳下看似普通的地麵，幾片枯葉突然彈起！枯葉下，赫然是幾隻被微弱的毒靈力刺激得狂躁無比、尾部毒針高翹的**黑斑毒蠍**！

“什麼？！”趙猛頭皮發麻！他完全冇料到攻擊來自腳下和頭頂的配合！護身刀光已收，再想閃避或激發靈力護罩已然不及！

噗！噗！

兩隻毒蠍的尾針，狠狠紮進了他小腿的褲管！

“啊！”劇痛瞬間傳來！黑斑毒蠍的猛烈神經毒素瘋狂注入！趙猛感覺整條腿瞬間麻木，一股陰冷的麻痹感急速向上蔓延！

“卑鄙！”他又驚又怒，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試圖逼出毒素。同時短刀一揮，淩厲的刀氣斬向毒蠍和房梁陰影！

然而，破屋的黑暗深處，一雙冰冷的眸子早已鎖定了他。

就在趙猛因中毒而動作遲滯、心神分散的瞬間，淩玄動了！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從破窗後的陰影中暴起！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身體未完全恢複），但時機把握得精準無比！他手中冇有武器，隻有併攏的雙指！

指尖之上，凝聚著那一縷微弱卻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墨綠寒芒的——毒靈力！趙猛因中毒麻痹、靈力運轉不暢而出現瞬間遲滯的咽喉要害！

“找死！”趙猛畢竟是聚元六重，生死關頭爆發出凶性，強行扭身，短刀回削，試圖斬斷淩玄的手指！

但淩玄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前衝之勢不變，指尖的毒靈力卻在間不容髮之際，如同毒蛇吐信般，**離體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細若髮絲、快如閃電的墨綠寒芒！

這正是他這幾天苦思的成果之一——將毒靈力高度壓縮，進行短距離的離體攻擊！雖然威力大減，消耗巨大，但勝在出其不意和……劇毒！

“嗤！”

墨綠寒芒精準地冇入趙猛因驚怒而微微張開的嘴角！

“呃！”趙猛的動作瞬間僵住！雙眼暴突！他感覺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恐怖能量，如同附骨之蛆般，順著口腔瞬間侵入他的經脈和臟腑！比他腿上蠍毒猛烈百倍！

“嗬…嗬……”他想怒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全身的靈力被那詭異的毒素瘋狂侵蝕、分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僵硬！手中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淩玄冷冷地看著趙猛在自己麵前痛苦地抽搐、僵硬、最終化為一具麵目猙獰的烏黑屍體。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他走到屍體旁，臉色因靈力消耗過度而更加蒼白。他蹲下身，無視那恐怖的死狀，用一根木棍小心地挑開趙猛的衣襟。

下品元器短刀：

刀身輕盈，蘊含微弱風係靈力，能小幅提升速度。聊勝於無。

幾塊下品靈石：趙猛隨身攜帶的修煉資源。

一個粗糙的儲物袋：裡麵有些散碎銀兩、療傷藥、以及一枚代表淩府護衛副統領身份的腰牌。

最重要的，是趙猛本身。一個聚元六重修士的屍體，蘊含著相對精純的靈力本源和……尚未散儘的毒素！這對淩玄來說，是絕佳的“材料”！

他眼中幽光閃爍，一個更加大膽、甚至褻瀆的想法浮現：或許……可以用《九劫不滅魂印》的秘術，結合毒靈力，嘗試煉化這具蘊含毒素和靈力的屍體，將其轉化為……某種毒傀儡或者一次性毒源？

風險極高，但回報可能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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