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臨九天 第5章

-破屋依舊死寂，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博弈從未發生。但屋內的淩玄，已悄然蛻變。

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鞏固境界。利用那縷微弱但精純的靈力，結合《九天不滅魂印》，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身體最致命的創傷，梳理著體內殘留的毒素與陰寒之力，將其強行壓製在幾處無關緊要的穴位角落。身體依舊虛弱，但行動已無大礙，那股深入骨髓的瀕死感終於褪去。

同時，他也在消化著力量初步恢複帶來的變化。神識感知範圍擴大了數倍，能清晰“聽”到院外數十丈內螞蟻爬行的聲音。對身體的掌控力也大幅提升，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的細微狀態都瞭然於胸。

“……久違的感覺。目前我應該是處於正派所謂的聚元期中期，但由於我走了前世記憶中的“蝕靈之道”，我現在應該處於蝕元之境，可以吞噬部分他人元氣”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縷元力流淌帶來的微弱暖意。這力量微不足道，卻是撬動未來的支點。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多久。王二的詭異中毒和破屋的“邪門”傳聞，終究還是傳到了淩府上層。尤其是王二，被抬回去後請了數位藥師都束手無策，手臂潰爛流膿，高燒囈語，眼看就不行了。這引起了淩府護衛統領的注意。

這天下午，破敗的院門被粗暴地踹開！

兩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淩府護衛，簇擁著一個身著錦袍、麵色倨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正是淩府的護衛副統領，趙猛，煉氣期三層的修士，在淩府底層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廢物淩玄！滾出來！”一個護衛厲聲喝道，聲震破屋。

淩玄緩緩推開破門，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破爛衣服，身形單薄，臉色蒼白，低垂著眼瞼，一副懦弱畏縮的樣子。

“趙……趙統領？”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畏懼。

趙猛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淩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他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廢物”似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氣息依舊微弱，身體看起來也還是那麼孱弱。

“王二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趙猛聲音冰冷，帶著威壓。

“王……王二哥？他怎麼了？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這幾天一直在屋裡養傷，門都不敢出……”淩玄“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演技渾然天成。

“哼！裝模作樣！”趙猛顯然不信，但也看不出破綻。他目光掃過破屋門框上殘留的、幾乎看不見的墨綠色痕跡（淩玄特意留下的誤道），又想到王二中毒的症狀，心中疑雲更重。難道真有邪祟？或者這廢物走了什麼邪門歪道？

他不敢大意，沉聲道：“不管你搞什麼鬼！府裡一年一度的‘測靈大典’明日開啟！所有十五歲以下子弟必須參加！家主有令，你也不例外！若敢不去，家法處置！”他最後一句帶著威脅，顯然是想借測靈台這“正大光明”之地，看看這廢物到底有什麼古怪！

測元大典？淩玄心中一動。這正是他需要的契機！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檢驗”自己這具身體狀態的場合！同時，也是一個宣告“廢物”歸來的舞台！

淩玄“惶恐”地低下頭：“是……是……小的知道了，一定去……”

趙猛冷哼一聲，又警告了幾句，帶著護衛轉身離開。他決定親自盯著明天的測靈，不信揪不出這廢物的馬腳！

翌日，淩府演武場人頭攢動。

一年一度的測靈大典，是淩家檢驗子弟天賦、決定資源分配的重要日子。高台上，坐著淩家家主淩震山、幾位長老以及核心子弟。淩峰，那位主家三少爺，眾星捧月般坐在家主下首，神態倨傲。陳管事則侍立一旁，目光時不時陰冷地掃向人群角落。

淩玄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騷動。

“看！那個廢物還真敢來？”

“嘖嘖，聽說他被打斷手腳丟進亂葬崗都冇死，命真硬！”

“哼，命硬有什麼用？天生廢脈，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聽說他那破屋邪門得很，王二碰了一下就廢了……”

“噓！小聲點，趙統領看著呢！”

嘲諷、鄙夷、好奇、畏懼……各種目光如同針尖般刺來。淩玄充耳不聞，低著頭，默默地排在隊伍最末尾，彷彿一道格格不入的灰色剪影。

輪到淩峰測試。他意氣風發地將手按在測元石上。瞬間，測靈石綻放出明亮的土黃色光芒，穩定而渾厚！

“淩峰！聚元七重！”主持長老高聲宣佈，語氣帶著讚許。

場下一片驚歎和恭維聲。淩峰得意地收回手，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淩玄身上時，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

終於，輪到了淩玄。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看笑話的意味。高台上，趙猛眼神銳利如刀；陳管事嘴角噙著冷笑；家主淩震山麵無表情，眼中隻有漠視。

淩玄緩緩走上測靈台。他的步伐很慢，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他伸出手，那枯瘦、帶著傷痕的手指，輕輕按在了冰涼的測靈石上。

一秒……兩秒……三秒……

測靈石毫無反應！死寂一片！

“哈哈哈！果然是廢物！測靈石都懶得理他！”

“快滾下來吧！丟人現眼！”

“家主，這種廢物留在府裡就是浪費糧食！”

嘲諷聲浪瞬間爆發。

高台上，淩峰嗤笑出聲。趙猛眉頭緊皺，難道自己猜錯了？陳管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更深的厭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主持長老也準備開口宣佈“廢物體質”時——

異變陡生！

淩玄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幽光！

他按在測靈石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顫！體內，那縷微弱卻精純的靈力並未注入測靈石，而是……逆向運轉！瞬間勾動了被他強行壓製在幾處穴位的——殘餘蝕靈毒漿之力與陰毒禁製反噬的寒氣！

一股極其隱晦、陰冷中帶著狂暴腐蝕性的混合能量，順著他的指尖，如同毒蛇般猛地鑽入測元石！

嗡——！！！

原本死寂的測靈石，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但這光芒……並非代表任何靈根的純淨色澤！

而是……墨綠與烏黑交織！

如同最汙穢的沼澤中升騰起的毒瘴！光芒劇烈地閃爍、扭曲，測靈石內部甚至發出“滋滋”的、彷彿被強酸腐蝕的聲響！一股陰寒刺骨、又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啊！這是什麼光？！”

“好冷！好難受！”

“天啊！測元石……測元石好像在冒煙？！”

場下瞬間大亂！所有人都被這詭異恐怖的光芒和氣息驚呆了！離得近的子弟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高台上，家主淩震山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幾位長老也霍然變色！趙猛更是失聲驚呼：“邪氣？！毒？！”

淩峰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化為驚愕和一絲……恐懼？

主持長老看著測靈石上那不斷扭曲、彷彿要將周圍光線都吞噬的墨綠烏光，感受著那讓他都心悸的陰毒腐蝕氣息，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淩……淩玄！屬性……屬性不明！能量……極度陰邪！蘊含劇毒腐蝕之力！強度……強度接近聚元六重？！”

“什麼？！”

“聚元六重？！”

“邪功！他一定修煉了邪功！”

“難怪那麼邪門！王二肯定是被他害的！”

整個演武場如同炸開了鍋！驚駭、恐懼、憤怒、難以置信的目光，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測靈台上那個依舊低著頭、身影單薄的少年！

廢物？不！這是一個修煉了詭異邪功、身懷劇毒的……怪物！

淩玄緩緩收回手。測靈石上的墨綠烏光漸漸散去，但石體表麵，赫然留下了一片被腐蝕的、如同被潑了濃酸般的焦黑痕跡！

他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幽深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高台上臉色鐵青的淩震山、驚疑不定的趙猛、以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恐懼的淩峰和陳管事臉上。

那目光，平靜得如同萬載寒潭，卻讓所有與之對視的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什麼也冇說，轉身，在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驚懼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緩緩走下了測靈台。

廢物？從今天起，這個名號，該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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