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臨九天 第2章

-三天。

淩玄如同一條瀕死的野狗，在亂葬崗邊緣的巨石後蜷縮了整整三天。

依靠著那株星夜蘭微弱的鎮痛效果對痛苦的極致忍耐力，他熬過了最危險的感染期。那自製的、腥臭的止血藥糊效果出奇的好，傷口雖然猙獰可怖，但已不再致命地流血。斷裂的骨頭在神識的細微引導下，也勉強維持在一個能緩慢癒合的相對正確位置—當然，這需要漫長的時間和營養。

饑餓，時刻啃噬著他。雨水是唯一的水源，食物……他看著石縫裡緩慢爬行的潮蟲，眼神冰冷。神識深處的驕傲在生存本能麵前，再次被碾碎。

他抓了一把潮濕的泥土，混合著嚼碎的某種苦澀草根，捏成團，麵無表情地吞嚥下去。泥土能提供極少的礦物質，草根有點微弱的充饑感。胃裡翻江倒海，但他強行壓製著嘔吐的**。每一分能量都彌足珍貴。

第四天清晨，雨勢稍歇。他判斷那兩個惡奴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複查。離開亂葬崗的時機到了。

路程不遠，但對此刻的他來說，不亞於跨越刀山火海。他放棄了任何尊嚴，像最低等的爬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掩護——泥溝、灌木叢、倒塌的矮牆，忍受著身體與粗糙地麵的摩擦帶來的劇痛，躲避著偶爾路過的淩府下人。每一次聽到人聲，他都瞬間屏息，將生命體征降到最低，與環境融為一體。神識深處的隱匿技巧，在這凡俗府邸中，成了他最大的護身符。

當天色再次擦黑時，他終於“爬”回了那個記憶中的小院。

說是小院，不如說是個被圍牆圈起來的垃圾堆。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搖搖欲墜，門窗破損，院內雜草叢生，堆滿了廢棄的農具、破瓦罐、朽木和一些散發著黴味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腐朽的氣息。

這裡，是淩府最底層仆役都不願靠近的地方。此刻，卻成了淩玄暫時的“安全屋”和資源點！

他爬進最角落、相對最完整的一間破屋。屋頂漏雨，地麵潮濕，牆角結著蛛網，隻有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破木板床，一床散發著餿味的薄被。

“很好。”淩玄眼中冇有絲毫嫌棄，隻有冷靜的評估。“足夠隱蔽。”

他冇有立刻休息，而是強撐著，開始以仙尊級的洞察力，仔細“掃描”這個破屋和堆滿雜物的院子。

目標：尋找一切可利用之物！藥物、食物、潛在的武器、佈置陷阱的材料！

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掃過每一個角落，在牆角一個傾倒的破瓦罐裡，發現了一些被雨水浸泡、早已黴變的藥渣殘跡。原主似乎曾試圖自己熬藥治病？神識瞬間分析出其中幾味藥材：苦艾（驅蟲）、斷腸草（微量劇毒）、曼陀羅籽（致幻）……雖然**，但某些成分仍有微弱藥性，尤其對毒物，在朽木堆下，發現了一個小型的黑斑毒蠍巢穴。這種蠍子毒性猛烈，凡人被蟄一下足以致命，

院中一個廢棄的夜壺底部，積累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騷味的尿垢結晶。在神識的知識裡，這是配製某些腐蝕性毒藥或刺激性煙霧的絕佳原料！廢棄的鏽鐵釘（可做暗器或佈置陷阱）、堅韌的藤蔓、尖銳的碎陶片、乾燥引火的枯草。

淩玄立刻行動起來，效率驚人。

簡易預警陷阱：

在唯一能進出的破門內側和窗欞下，用藤蔓、鏽鐵釘和枯草設置了幾個極其隱蔽的絆索和觸髮式“釘板”。一旦有人闖入，會發出輕微聲響並造成阻礙。

“毒氣”防線：

小心收集了黑斑毒蠍（用神識輕微刺激使其保持攻擊狀態但不立刻蜇人）、部分黴變藥渣（主要是含曼陀羅成分的粉末）、以及刮下的尿垢結晶。他將這三者混合，用一點點雨水調成糊狀，塗抹在門檻內側、窗欞縫隙等不易察覺但入侵者容易觸碰的地方。一旦觸碰皮膚，毒素、致幻物和強刺激物會立刻生效，雖不致命（劑量不夠），但足以讓闖入者瞬間劇痛、眩暈、涕淚橫流，喪失戰鬥力！這是他為可能出現的“訪客”準備的“見麵禮”。

隨後淩玄找到幾株能確認無毒的野菜，生嚼下肚。用相對乾淨的雨水清洗了傷口，重新塗抹了用剩餘黴變藥渣中提取的、有微弱生肌作用的成分混合泥巴製成的藥膏。他不敢用神識過度刺激傷口癒合，怕引起禁製反噬或暴露異常。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徹底黑透。他癱倒在冰冷的破木板床上，身體如同散了架，每一塊骨頭都在呻吟。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破舊的院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踮著腳尖溜了進來，直奔淩玄所在的破屋。藉著微弱的月光，淩玄看得分明——是淩府廚房一個經常剋扣他飯食、還喜歡對他拳打腳踢的小廝，王二！顯然是得了陳管事的示意，來確認他死了冇有，或者……看看這“廢物”的破屋裡有冇有什麼“遺物”可以順手牽羊。

王二臉上帶著慣常的輕蔑和貪婪，毫無防備地伸手去推那扇破門。

“哼，蠢貨。”黑暗中的淩玄，眼神冰冷如刀。

“啊——！！！”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瞬間劃破寂靜的夜空！

王二的手剛碰到門板，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灼燒感和奇癢瞬間從手指蔓延到整條手臂！緊接著，一股辛辣刺鼻、令人作嘔的濃煙猛地從門縫裡噴出，直衝他的口鼻！

“我的眼睛！我的手！咳咳咳……嘔……”王二捂著眼睛和喉嚨，涕淚橫流，劇烈咳嗽嘔吐，整個人像被扔進滾油裡的蝦米，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翻滾哀嚎，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佈滿了可怖的水泡和黑斑！

那慘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恕Ⅻbr>破屋內，淩玄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這隻是最低劣的毒藥混合刺激物而已。

“誰？！怎麼回事？！”附近的雜役房被驚動，有人提著燈籠跑出來檢視。

當看到王二那副淒慘無比、彷彿中了邪的模樣，再看到那扇依舊緊閉、卻彷彿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破屋門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臉上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是……是那個廢物的屋子……”

“王二碰了那門就……天啊，那廢物死了也不安生？變成厲鬼了？”

“好邪門！快！快去找陳管事！”

議論聲帶著驚恐傳來。

淩玄躺在破床上，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邪門？

這隻是開始。

他閉上眼，神識卻悄然沉入體內，再次捕捉到那絲盤踞在丹田附近的陰毒禁製。在剛纔配置毒藥和佈置陷阱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當自己的神識高度集中、模擬某種帶有“破禁”屬性的能量運轉軌跡時，那陰毒禁製似乎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或許……可以以毒攻毒，用這凡間最猛烈的毒素，去衝擊、甚至…...吞噬那道禁製？

風險巨大，九死一生。但，這是目前看到的唯一能快速打破這具身體枷鎖的可能！

他需要更猛、更烈、更精準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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