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灼痛裡的重生六月的風裹著梧桐葉的焦味,撲在林輝臉上時,他正站在列印店門口,手裡攥著剛列印好的誌願確認單。
紙邊被汗水浸得發皺,指腹按上去,能摸到自己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骨節。
“輝子!
等會兒!”
張磊揹著書包狂奔過來,校服拉鍊斜斜掛著,“剛聽三班王浩說,沈幼楚好像……”林輝的耳膜突然嗡的一聲,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緊接著,那些被死亡凝固的記憶碎片,帶著滾燙的灼痛感砸進腦子裡——他記得卡車撞過來時,擋風玻璃炸裂的脆響像無數玻璃珠砸在鐵皮上,紅裙的一角掃過他滲血的臉頰,帶著劣質香水和汽油混合的怪味。
沈幼楚彎腰時,垂在他眼前的裙襬像塊浸了血的幕布,遮住了半邊天,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恨意。
她貼在他耳邊說的話,每個字都裹著冰碴子,紮進鼓膜深處:“肖旺八死在你改誌願那天,你早該還命了。”
劇痛從四肢百骸湧上來,不是此刻的,是臨死前被火焰吞噬的最後幾秒。
輪胎碾過小腿時,骨頭碎裂的悶響像踩碎曬乾的樹枝,火焰舔舐皮膚的灼痛先是尖銳的刺,很快變成麻木的燙,連帶著頭髮、衣服、皮肉一起蜷曲。
他躺在變形的駕駛座旁,能看見沈幼楚站在火光裡,紅裙被熱浪掀得獵獵作響,她在笑,嘴角彎起的弧度還是小時候那樣溫順,眼裡卻淬著冰,像在看一堆遲早要燃儘的垃圾。
那十年,像場漫長的淩遲,此刻全在腦子裡炸開。
他改了她的誌願後,她有整整一年冇跟他說過話,再開口時,卻紅著眼眶說“林輝哥,我想通了,你是為我好”。
他以為她真的懂了,於是在她“幡然醒悟”後,一步步掉進她織的網裡。
她做他女朋友時,會在他熬夜備考時端來溫牛奶,會在他生日時親手織圍巾,連張磊都打趣說“沈幼楚這是脫胎換骨了”。
可婚後才知道,那些溫柔全是偽裝。
她偷偷記下他銀行卡密碼,趁他出差時轉走積蓄;揹著他跟放貸公司簽合同,用他的公司做擔保,給他背上百萬貸款;甚至在他創業最關鍵的時候,把核心代碼拷貝給競爭對手,看著他從雲端跌進泥裡。
父母被催債的電話逼得整夜失眠,頭髮大把大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