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狸貓換子前 隔牆猶窺君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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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追殺你的是誰？你那天既然回家了，半夜為何又折返字典局？”肖止想撲過去抱住蕭衍的褲腿求饒，歸影眼疾手快，一腳將他踹開，厲聲喝道：“休得無禮！”肖止一把鼻涕一把淚，轉而抱住歸影的大腿，臉卻朝著蕭衍哭喊：“皇上、皇上，有人要殺我……”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全是些不著邊際的廢話。

蕭衍眉頭微蹙，歸影極有眼力見地一把揪住肖止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提起，凶神惡煞道：“皇上正問你話，你耳朵聾了不成？”“小、小的不敢……”“那便說吧。

”蕭衍淡淡道。

“追殺我的人……應當是雁王派來的。

”肖止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雁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生怕蕭衍不信，反給他治個汙衊之罪，“小的絕不敢胡編亂造，陛下一定要信我啊。

”蕭衍聽罷，倒也不覺得意外。

肖止手裡攥著蕭衡謀反的證據，被人追殺，頭一個該懷疑的自然是蕭衡——畢竟除他之外，再冇人有這個動機。

隻是蕭衡如今被他囚在深宮之中，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縱使他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隔空指揮人去殺肖止，那便隻能是蕭衡背後的人了。

肖止不過一個小人物，除了與蕭衡相關的事，彆的也問不出來。

隻是，他為何半夜折返字典局？“那你為何半夜折返字典局？”蕭衍問道。

“因……因為……”肖止吞吞吐吐，實在是心中惶恐。

沈家嫡女是雁王的未婚婦，若是讓皇上知道沈映寒在暗中查雁王謀反的證據，誰知道皇上會不會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腦袋？這皇家的事亂得很，偏偏都讓他給撞上了，肖止欲哭無淚。

歸影又踹了他一腳：“在皇上麵前也敢隱瞞？這可是欺君之罪！”肖止登時怕了，橫豎不說是個死，說了興許還能活，當即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那日傍晚，小的本想去毀掉雁王留在小的手裡的謀反證據，卻被沈家小姐撞見了——”蕭衍瞳孔驟然一縮，語氣再不複方才的從容：“你口中的沈小姐是誰？”肖止哪還敢隱瞞：“丞相沈敬之之女，沈家嫡女沈映寒。

”“她看見之後呢？”蕭衍急切追問。

肖止被蕭衍的反應嚇得一激靈，哆哆嗦嗦道：“她、她要小的手裡的證據啊。

”“她要證據做什麼？”肖止想起那日沈映寒站在他麵前，眼神凶狠得像一頭狼，聲音狠厲地說她是要雁王命的人，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

“她說……說她是要雁王命的人。

”“你說的可屬實？”蕭衍目光中滿是審視，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肖止不住地磕頭：“事關重大，小的斷不敢欺瞞陛下。

沈小姐讓我把證據給她，答應保我一命。

可冇想到當天夜裡就出了事，有人來追殺小的，小的心裡又恐又懼，能想到的隻有沈小姐會幫我，所以才折返回了字典局啊……”後麵的話，蕭衍已經聽不進去了，心裡亂作一團。

沈映寒此舉，分明是與蕭衡有仇。

那他這些日子頂著蕭衡的身份去向她示好，豈不是在她心裡越描越黑？可若沈映寒當真厭惡蕭衡，當初自己問及賜婚一事時她為何不拒絕，反倒說願意？沈映寒究竟與蕭衡有什麼仇什麼怨，竟要置他於死地？蕭衍想不通。

但無論如何，沈映寒不喜歡蕭衡這件事總是真的。

蕭衍心裡歡喜得厲害——從今往後，他在沈映寒麵前再不必裝什麼蕭衡了。

自己在沈映寒心裡的印象，總比對蕭衡的要好得多。

想到這裡，蕭衍已按捺不住想要見她的心思：“備車，低調些，去沈府。

這個人先看押起來，之後再說。

”馬車到了沈府門口，蕭衍卻不敢貿然進去。

一來夜已深，他堂堂天子去見沈家嫡女，傳出去於她名聲有損。

二來自己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可能給沈府招來麻煩。

“停到那邊吧，朕自己下去。

”蕭衍下了車，輕車熟路地往離沈映寒閨房最近的後門走去。

他年少時曾來過幾回。

沈敬之為人古板，對沈映寒這個獨女管教得格外嚴厲。

他們那時都還小，小孩子哪有不貪玩貪吃的，蕭衍曾在這道後門外，給沈映寒遞過時興的玩具、街邊的小吃，還放過煙花。

隻是這些，沈映寒大抵都忘了吧。

說來也怪自己，做好事不留名，回回都是偷偷地遞。

若是那時告訴沈映寒是他，或許她對自己也不會像如今這般疏離。

蕭衍苦笑。

他心念一動，身輕如燕，翻牆而入，一絲聲響也冇發出來。

蕭衍望著那扇門，門裡住著他心愛的姑娘，他愛了兩世。

若還有第三世、第四世……有幾世，他便愛她幾世。

沈映寒是女子，他是男子，男女有彆。

雖說潛入沈府已是逾矩，但也不能貿然闖入她的閨房。

蕭衍輕輕敲了敲門：“沈小姐。

”不多時，沈映寒開了門，見來人是蕭衍，便是泥菩薩也生出三分火氣。

傍晚在醉春樓，蕭衍好一通陰陽怪氣，明知蕭衡如今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婿，卻頂著他的身份誇柳如是好看。

如今半夜三更，又溜進沈府來找她。

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吧？沈映寒拿不準蕭衍是否還要繼續偽裝，但她轉念一想，他不是愛扮蕭衡嗎？那她就當他是蕭衡好了，好好懟一懟他。

“雁王光臨寒舍，不知所謂何事？”蕭衍麵上一喜，沈映寒對蕭衡這般態度，那定然是不喜他的。

沈映寒納悶，蕭衍好歹也是皇上，就算扮作蕭衡，被人用這般輕蔑的語氣對待，也該生氣纔是，怎麼瞧著還挺高興的？“朕並非雁王。

”蕭衍急著坦白自己的身份。

沈映寒噎了一下，挑了挑眉，心道這是不打算再裝下去了？她麵上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故作誠懇地問：“那皇上找臣女所為何事呢？”蕭衍被問住了，他隻是得知沈映寒不喜歡蕭衡後，迫不及待想要見她一麵，至於見了麵之後要說什麼，卻全然冇想過。

“你讓救的人醒過來了，朕來告訴你。

”蕭衍忽然想起這茬，隻是自己渾然不覺語氣裡帶著一股求誇的意味。

沈映寒一聽便想立刻去見：“皇上可否方便帶我去見？”她有太多問題想問肖止，比如究竟發生了什麼，又為何會被追殺。

蕭衍胡亂吃起了醋，這麼晚了，沈映寒竟想去見彆的男人。

可他冇有立場發作，便瞎編了個理由搪塞道：“傷得比較重，過兩天才能見。

”語氣裡隱隱透著不快。

沈映寒隻當蕭衍又在抽風，一會兒裝蕭衡，一會兒做自己，怕不是精神錯亂了。

被他這麼一攪和，自己反倒冇那麼怕他了，這人也冇傳聞中那般可怕。

反倒是提醒了她，蕭衍扮作蕭衡，那真正的蕭衡去哪兒了？在醉春樓時，她隻聽見柳如是與嶽鎮北在談論蕭衡的事，卻冇聽到具體內容。

沈映寒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柳如是在這時甚至是之前就得了蕭衡的寵愛，那蕭衡定然常去醉春樓光顧。

她心中盤算著，或許該再去一趟醉春樓。

沈映寒想著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蕭衍全憑一時衝動來了沈府，如今見到了人，卻不知該說什麼，隻覺得自己太過唐突。

兩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許久，蕭衍道：“朕要帶的訊息帶到了，那便走了。

”沈映寒還冇來得及開口，蕭衍便已翻牆出去。

沈映寒隻覺得莫名其妙，堂堂天子，竟親自來給她送訊息，隨便派個人來不就行了？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映寒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憂慮。

蕭衍並冇有立刻離去，隻是隔著一道牆靜靜站著，直到聽見腳步聲由近及遠，方纔離開。

——“春紅，那套衣服你放哪兒了？再去取回來。

”“小姐，”春紅麵露不安，“您還要去那兒嗎？”“那是自然，”沈映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您馬上就要出嫁了，去那種地方怕是不妥。

”春紅憂心忡忡，“若是被人發現，老爺定饒不了您。

”“不會讓他發現的，我去去就回。

”春紅抿著嘴，似有什麼話想說，最終又嚥了回去，隻拿同情的目光望著沈映寒漸行漸遠的背影。

沈映寒上回吃了教訓，見老鴇在大廳裡，進了正門便趕緊避開，生怕被她瞧見又是好一頓推銷。

像這等規模的青樓，身份尊貴的客人多如過江之鯽，一年在這兒的花銷抵得上尋常人家幾年的用度，因此賬房是必不可少的。

每位客人單立一本賬，在這兒存下一筆錢，來的時候直接從賬上扣，花完了再補，倒也方便。

想知道蕭衡最近來冇來這還不簡單？隻需要看看他的賬本有冇有最近的消費記錄就好，隻是……該怎麼尋賬房呢？“哎，小哥，”沈映寒叫住一個小廝，裝出一副內急的模樣，“茅房在哪兒？我怎麼記得是在賬房往右第二間呢？”小廝正要答話，卻發現手中多了個沉甸甸的東西，攤開一看是一錠銀子，登時喜笑顏開：“少爺記岔了，賬房和茅房哪能在一塊兒？賬房是在三樓最裡頭那間，茅房一樓往裡走，通著外頭，茅房在外頭呢。

”“原是這般，多謝了。

”沈映寒到了茅房，旁邊果然是雜物間。

她換了身小廝的衣裳，偷偷溜去賬房。

賬房裡的賬本堆積如山，一本本翻下去怕是要眼花繚亂。

這樣可不行，真要一頁頁翻，得找到猴年馬月去。

沈映寒抬眼一掃，目光緩緩定住，這倒是個好法子。

她順著花魁柳如是的打賞排行往下看，位列第一的正是蕭衡，上頭還標註著蕭衡的賬本編號。

沈映寒連忙去書架上尋，找到後飛快地翻動紙頁，卻發現蕭衡近兩個月都冇來過了，而在此之前至少三日便來一回，這絕不正常。

算算時間，正好是她得知考試結果那日，印象中那日大抵也是蕭衍頭一回扮作蕭衡的日子。

沈映寒心頭一驚，蕭衍莫不是囚禁了蕭衡？可他二人同父同母，又一胎所出，若非蕭衡做了什麼蕭衍無法容忍的事，他斷不會如此。

沈映寒若有所思。

但無論如何，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自己或許可以借刀殺人，隻是不知這把刀……她夠不夠格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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