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9章

錢這玩意兒，放在兜裡就是張紙，隻有花出去轉起來，那才叫資本。

天剛亮，趙虎就讓大壯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支了個牌子。

一塊破木板，上麵用木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高價收山貨，現錢結賬。

這牌子一掛，比村部的大喇叭還管用。

這時候正是冬閑，大老爺們貓冬沒事幹，手裏的山貨大多都積壓著。供銷社收購價壓得死低，還得看售貨員的臉色，大傢夥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沒過一頓飯的功夫，趙虎家院子裏就熱鬧起來了。

“虎子，你真收啊？這陳年的兔子皮要不？”

“虎子，我家有兩張這幾年攢的黃鼠狼皮，供銷社嫌毛色雜不收，你能給多錢？”

趙虎搬了把椅子坐在院當中，大壯守著那口裝滿錢的布袋子，像個門神。

“收，隻要是毛皮，都要。”

趙虎手裏拿著張兔子皮，像模像樣地吹了吹毛，“三叔，你這就一般，給五毛。那張黃皮子不錯，給兩塊。”

“兩塊？！”

賣皮子的村民眼珠子都亮了，供銷社頂多給一塊二，還得是要票的情況下。

“給錢。”

趙虎一揮手，大壯立馬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過去。

見著真金白銀，圍觀的人群瞬間炸了。

有的往家跑去拿貨，有的湊上來套近乎。

趙虎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年頭資訊閉塞，屯子裏的人隻知道皮子能做帽子圍脖，卻不知道在南方，特別是廣州那邊，一張上好的黃皮子能炒到十幾塊，水獺皮更是有價無市。

這就是資訊差，這就是暴利。

正忙活著，人群裡擠進來個佝僂著腰的老頭。

孫老獵戶。

這老爺子是黑水屯的老把式，年輕時那是打過熊瞎子的主，不過這幾年歲數大了，腿腳不好，家裏日子過得緊巴。

他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

裏麵是一張火紅的狐狸皮。

毛色紅得像火炭，針毛整齊，光澤度極好，一看就是上手的好貨，而且剝皮的手法極高，甚至連眼皮都保留得完完整整。

“虎子，這火狐狸皮，你能給多錢？”孫老頭渾濁的眼睛盯著趙虎，滿是希冀。

周圍人都安靜了。

這種成色的皮子，那是能做大衣領子的極品。

趙虎接過來，手感順滑，心裏暗贊一聲好東西。

“孫大爺，這是好貨。”

趙虎沒壓價，伸出一根手指，“十塊。”

人群裡發出一陣吸氣聲。

十塊錢，夠一家人兩個月的嚼用了。

孫老頭手一抖，激動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真……真給十塊？不騙大爺？”

“現錢。”

趙虎示意大壯給錢。

就在孫老頭要把包皮子的破布收回去的時候，趙虎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那塊用來包狐狸皮的布裡，還裹著個這小物件。

是個巴掌大的小瓷瓶，那是孫老頭用來裝旱煙油子的。瓶身髒兮兮的，滿是油泥，瓶口還塞著個破軟木塞。

但趙虎眼尖，透過那層油泥，隱約看見瓶底有一抹純正的胭脂紅。

上一世，他為了附庸風雅，沒少在古玩圈裏混，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瓶子的器型，是典型的乾隆年間鼻煙壺，看那釉色，搞不好是官窯流出來的。

在這個年代，這玩意兒在老百姓眼裏就是個裝煙油的破瓶子，扔路邊都沒人撿。但在二十年後，這就那是北京二環一套房的首付。

趙虎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不動聲色。

“孫大爺，您這煙油瓶子挺別緻啊。”趙虎笑著指了指那個臟瓶子。

孫老頭一愣，低頭看了看：“嗨，啥別緻不別緻的，這就是我爹當年在地主家當長工順回來的，用來裝煙油子正好，不漏。”

“正好我缺個裝火柴的。”

趙虎從兜裡又掏出一張五毛的票子，順手塞進孫老頭手裏，“這瓶子歸我，這五毛錢您拿去買二兩煙葉抽。”

孫老頭看著那五毛錢，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一個破瓶子換五毛錢？

這趙虎是不是傻了？

“拿去拿去！本來也不值錢，你想要就送你了！”孫老頭生怕趙虎反悔，把瓶子往桌上一扔，拿著十塊五毛錢，樂顛顛地走了。

趙虎拿起那個髒兮兮的瓶子，用袖口擦了擦底款。

雖然模糊，但那方方正正的四個字還是讓他瞳孔微縮。

乾隆年製。

撿漏了。

這一把，比那七頭野豬賺得還狠。

趙虎強壓著心頭的狂喜，隨手把瓶子揣進兜裡，繼續收皮子。

……

而在不遠處的牆角後麵。

兩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一切。

“二爺，這小子瘋了吧？”

侯三縮著脖子，一臉的不理解，“那破皮子他給兩塊？那破瓶子他給五毛？他那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吳老二陰沉著臉，那張腫臉雖然消了點，但看著更猙獰了。

他沒看皮子，看的是大壯懷裏那個越來越癟的錢袋子，還有院子裏堆成小山的貨物。

“瘋？他精著呢。”

吳老二吐了口唾沫，眼裏全是嫉恨，“趙虎這小子肯定是找著下家了。你想啊，他這麼高價收，賣出去肯定更貴。這中間的差價，指不定多大呢。”

“那咱咋辦？就看著他賺錢？”侯三眼紅得都要滴血了。

“賺？我看他是給別人做嫁衣。”

吳老二冷笑一聲，招了招手，示意侯三附耳過來。

“這兩天你給我盯死他。他收了這麼多貨，肯定得往外運。隻要他一出村，咱們就跟上。”

“跟上幹啥？搶啊？”侯三有點虛。

“搶個屁！那是犯法！”

吳老二一巴掌拍在侯三腦門上，“咱們得摸清他的路子！看看他是賣給誰，是賣到縣裏，還是賣到外地。”

“要是賣給縣裏供銷社，那他這就是投機倒把，咱們直接去工商局舉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他有別的路子……”吳老二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笑，“那咱們就直接把他的下家給截了！到時候，這賺錢的買賣，就是咱爺們的了。”

侯三聽得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二爺，高！實在是高！”

……

一直忙活到後晌，趙虎手裏的兩千多塊錢，花出去了一大半。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皮張，還有幾百斤上好的乾蘑菇、木耳。

大壯看著那空了一半的錢袋子，心疼得直咧嘴：“虎哥，這一千多塊就這麼沒啦？換回來這一堆破爛，能行嗎？”

“破爛？”

趙虎拍了拍那個裝著“乾隆鼻煙壺”的口袋，笑得意味深長，“大壯，過兩天你就知道了。這堆破爛，能換回一輛大卡車。”

“大卡車？！”大壯張大了嘴。

“收拾東西，裝車。”

趙虎站起身，看了一眼牆角的陰影處，那裏剛纔有人影晃動。

他知道吳老二在盯著。

但他要的就是讓他們盯著。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咱們出遠門。”

趙虎伸了個懶腰，眼神望向南方。

也是時候，帶這幫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倒爺了。

而那個價值連城的鼻煙壺，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貼身口袋裏，帶著三百年的體溫，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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