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59章

窗外寒風刺骨，像刀子一樣刮著土牆。

老支書縮在趙家大院的後牆根底下，凍得清鼻涕直流。他把耳朵死死貼在窗戶縫上，屋裏趙虎那番關於“收購站”和“去南方”的豪言壯語，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還要盤下大隊部的廢倉庫？哼……”

老支書那雙三角眼裏，閃過一絲陰狠的綠光，心裏頭的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好你個趙虎，野心不小啊！想在黑水屯隻手遮天？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並沒有想立馬去舉報，那是愣頭青乾的事兒。他是支書，手裏有權，他要在關鍵時刻卡住趙虎的脖子。

“想租倉庫？隻要我還在這一天，那倉庫我就說是大隊留著備戰備荒的，你連個耗子洞都別想租到！至於收山貨……嘿嘿，等你真正把錢投進去，貨收上來了，老子再帶公社的人來抓你個‘投機倒把’的人贓並獲！到時候，讓你連本帶利都吐出來，還得進去蹲大牢！”

想到這，老支書嘴角勾起一抹毒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趙虎跪地求饒的慘樣。

聽得差不多了，再聽下去就要凍僵了。

老支書裹緊了那件破軍大衣，貓著腰，準備趁著夜色溜走。

屋裏頭，酒席也散了。

“嫂子，翠花姐，那俺回去了啊！大過年的，還得回去給祖宗上香呢。”

大壯喝得滿臉通紅，攙著老孃出了屋，張楠和李翠花把他送出門，因為李翠花今晚要在張楠那屋住下，大壯也沒多問，傻嗬嗬地樂著走了。

趙虎送走大壯，正好尿急，就站在大門垛子旁邊放水。

他眼尖，藉著門燈那點昏黃的光，猛地瞅見院牆外頭的拐角處，雪地上有個黑乎乎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往暗處縮，那個羅鍋腰的姿勢，看著極其猥瑣。

趙虎提上褲子，眼睛一眯。

那頂破雷鋒帽，那件開了線的舊軍大衣，還有那股子隔著老遠都能聞到的陰損味兒……

除了老支書那個老犢子，還能有誰？

趙虎心裏那個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前陣子把於鳳霞送進去，這老東西肯定懷恨在心。這大年三十不老實擱家待著，跑這來聽牆根？這是想抓把柄整死我啊！

趙虎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當麵笑嘻嘻、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媽的，大過年的給我添堵。既然來了，不留下點東西就想走？”

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聲張。他順手抄起門口立著的一根胳膊粗的頂門杠子，像隻在雪夜裏捕食的豹子，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院牆後麵。

老支書正貓著腰，踩著厚厚的積雪想順著衚衕溜走呢，心裏還琢磨著年後怎麼卡趙虎的脖子。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勁風。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屁股上就狠狠捱了一腳！

“嘭！”

“哎呦我操！”

老支書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撲進了雪窩子裏，摔了個狗吃屎，嘴裏啃了一大口雪，假牙差點沒磕飛了。

緊接著，一根大棒子帶著風聲就掄了下來！

趙虎下手有分寸，沒往腦袋上招呼，專門往屁股、大腿這肉厚的地方揍，雖不致命，但絕對疼得鑽心。

“抓賊啊！大過年的有賊啊！！”

趙虎一邊打一邊扯著嗓子大吼，手裏的棒子那是雨點般地往下落：

“讓你偷聽！讓你鬼鬼祟祟！打死你個偷豬賊！”

“別打！別打！哎呦……是我！我是你老叔！”

老支書被打得抱頭鼠竄，在雪地裡亂滾，想喊那是張不開嘴，趙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每一棍子都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身上。

這動靜太大了，瞬間驚動了周圍的鄰居。

“有賊？抓賊啊！”

“敢去虎子家偷東西？不想活了！”

本來大年三十大家都沒睡，正守歲呢。一聽抓賊，呼啦一下子，周圍五六戶人家的老爺們都拎著手電筒、鐵鍬跑出來了。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瞬間集中在雪地上。

隻見趙虎正騎在一個人身上，手裏舉著棒子還要打。

“虎子！留活口！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兒！”王二麻子拎著菜刀沖了過來。

趙虎這才“氣喘籲籲”地停手，裝作剛看清的樣子，拿手電筒往那人臉上一晃。

這一晃，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雪地上，老支書鼻青臉腫，帽子都打飛了，滿頭滿臉的雪，鼻孔裡還掛著兩條血混著鼻涕，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支……支書？”

王二麻子手裏的菜刀差點掉腳麵上，“咋是你啊？”

周圍的村民也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這大半夜的，一村之長趴人家牆頭，這說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趙虎也是一臉的“震驚”，趕緊把棍子一扔，要把老支書扶起來，嘴裏還得理不饒人，大聲說道：

“哎呀媽呀！這不是老叔嗎？你看看這事兒鬧的！我還以為是哪來的偷豬賊呢！剛才我看個黑影鬼鬼祟祟趴我家牆頭，一動不動的，我尋思誰這麼缺德呢，下手就重了點……老叔，你沒事吧？”

這一句“鬼鬼祟祟趴我家牆頭”，直接把老支書給架火上了。

老支書疼得直吸涼氣，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他心裏把趙虎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他能不知道趙虎是故意的？

可這話他沒法說啊！

難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我沒偷東西，我是來聽牆根想整死你的？

那他這幾十年的老臉還要不要了？以後在屯子裏還咋混？

看著周圍村民那疑惑又帶著點戲謔的眼神，老支書這口氣，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抽：

“咳……那個……沒事，沒事。是大侄子警惕性高，是好事……誤會，都是誤會。”

“老叔，那你這大半夜的，不擱家守歲，跑我家後牆根蹲著幹啥啊？”趙虎一臉無辜地追問，聲音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這大過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踩點呢。”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笑。

“我……我這……”

老支書老臉通紅，眼珠子亂轉，最後心一橫，必須得找個藉口圓過去，哪怕這藉口是要出血！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往懷裏掏：

“我這不是尋思過年了嗎，想來看看大侄子，給你……給你送點壓歲錢。誰知道剛走到門口，腳滑了一下，迷了路繞到後牆去了，還沒等叫門呢，你就衝出來了……”

“啊？送壓歲錢？”

王二麻子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藉口，鬼都不信。送錢送出個“賊”樣來，也是獨一份。

趙虎卻不管那個，立馬順桿爬，根本不給老支書反悔的機會：

“哎呀！老叔你太客氣了！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想著給我送錢，我要是不收，那不是不識抬舉嗎？”

說著，他直接把手伸到老支書麵前，笑眯眯地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給錢，要麼我就繼續喊你是賊。

老支書手都在抖。

他是真不想給啊！但話都趕到這了，不給就是這謊圓不過去，更丟人。

他咬著牙，從貼身兜裡掏出一張還沒焐熱乎的**“大團結”**（十塊錢）。

這可是十塊錢啊！那年頭一家人一個月的油鹽錢！

“拿……拿著。買……買鞭炮放。”老支書心在滴血，手顫抖著把錢遞給趙虎。

這不僅白捱了一頓揍，還被訛了十塊錢！這是奇恥大辱啊！

趙虎一把抓過錢，揣進兜裡，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還特意大聲喊道：

“謝謝老叔！老叔大氣！那個……二麻子，快，扶老叔回家！老叔這腿腳不好，別再摔了！這大過年的，可別再走錯道了！”

“好嘞！”

王二麻子幾個小夥子忍著笑，架起一瘸一拐、像個落湯雞一樣的老支書往回送。

老支書臨走前，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趙虎一眼。

那眼神裡全是怨毒：趙虎，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過了年，關於倉庫的事兒，我讓你哭都找不到調！

等人走遠了，圍觀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老東西，肯定是來聽牆根的！”

“我看他是聽說李翠花今晚在張楠那屋住，這老不正經的想來偷看那倆俏娘們吧？”

“我看像！這老王八蛋，早就盯著那倆寡婦了！該！這一頓揍捱得，還得掏十塊錢，真他媽解氣！虎子幹得漂亮！”

趙虎站在雪地裡，摸了摸兜裡那張帶著老支書體溫的十塊錢，看著老支書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老東西，想跟我玩陰的？這隻是個見麵禮。”

他轉身回屋，屋裏，張楠和李翠花正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見趙虎回來，兩人都笑得花枝亂顫。

“虎子，你太壞了！”李翠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老東西的臉都讓你打腫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使壞！”

趙虎拍了拍身上的雪，把那十塊錢往桌子上一拍：

“來！加餐！明兒個初一，拿著這錢買瓜子嗑，就當是老支書請客！”

這一夜，趙家大院裏笑聲不斷。

而村西頭的老支書家，卻是燈亮了一宿，偶爾傳出幾聲痛苦的哼哼，和摔摔打打的罵娘聲。

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而一場關於年後倉庫爭奪的暗戰，也隨著這頓“天價壓歲錢”的鬧劇，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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