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209章

老皮媳婦跌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的攤子，捂著臉壓抑地抽泣著。

趙虎快步走過去，絲毫沒嫌棄地上的灰土，雙手扶住老皮媳婦的胳膊，穩穩噹噹地把她攙了起來。

“嫂子，地上涼，快起來。”趙虎語氣溫和，手上微微用了點力。

他轉過身，拽過攤子底下的幾個硬紙殼箱子，幫著把沒摔碎外殼的收音機小心翼翼地碼放進去，中間還仔細地塞了幾團舊報紙墊著防震。

收拾妥當，趙虎看著還在抹眼淚的老皮媳婦，寬慰道：“嫂子，今天這事兒讓您受驚了。咱們權當歇一天，這點貨砸了就砸了，隻要人沒傷著，比啥都強。錢沒了咱們再賺，身子骨最要緊。”

老皮媳婦聽著這暖心窩子的話，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連連點頭，滿眼都是感激和無奈：“虎哥，今天多虧了你和大壯兄弟。可……可得罪了這幫人，這買賣就算是徹底黃了，我們一家老小以後在這廣州城可咋活啊……”

老皮也紅著眼圈湊過來，滿臉的自責和後怕：“虎哥，今天這事鬧大了。大飛那幫人睚眥必報，咱們在這街麵上算是徹底露了相了。都怪我，連累了你們。”

趙虎直起身，撣了撣手上的灰。

麵對老皮兩口子的絕望，他臉上沒見絲毫慌亂。前世在商海裡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幾個收保護費的街頭混混，在他眼裏連個小水花都算不上。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今天大壯這兩板凳砸下去，確實解氣，但也算是徹底把馬蜂窩給捅了。

光靠一雙拳頭，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根本吃不開。想要在南邊安安穩穩地紮下根、做大買賣，就得從根子上破局。

既然這潮州幫屢次三番卡老皮的脖子，那這次就新賬舊賬一塊算，找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徹底把這事給平了。

趙虎側過頭看了看像尊鐵塔似的大壯，隨後一把將老皮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老皮，你在廣州也混了些日子了。這附近的街麵上，除了潮州幫這幫地頭蛇，還有哪些能叫得上號的堂口？”

老皮遲疑了一下，順著趙虎的話頭想了想，如實交代：“這廣州城外來人口多，水深得很。就咱們周邊這幾條街區，盤根錯節的勢力不少。除了本地的潮州幫，還有河南幫、廣西幫，再有就是湖南幫和咱們的東北幫。不過這些幫派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霸著各自的買賣，很少踩過界。”

說到這，老皮嘆了口氣，滿臉憋屈：“我之前貨被潮州幫扣了的時候，走投無路，也備了厚禮去求過東北幫。我尋思著大家都是東北老鄉，在外麵多少能給點情麵幫個忙。結果呢，人家根本不講這老鄉情分，收了我的錢，直接把我給轟出來了。”

趙虎聽完，非但沒惱，眼底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不講情麵好啊，這年頭，隻認錢不認人的主兒，往往最容易打交道。既然都是出來求財的，那隻要利益給得足，別說幫著平事，就是讓他們去咬潮州幫兩口，也是一句話的事。

趙虎心裏有了盤算，雷厲風行地吩咐：“老皮，讓嫂子收攤，現在就回家避避風頭。大壯，把傢夥事扔了。你帶我去東北幫的地盤走一趟。”

老皮一愣，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死死拉住趙虎的胳膊：“虎哥，你這是幹啥去！那東北幫雖然都是老鄉，但吃人不吐骨頭啊。你可千萬別為了我這爛攤子去鋌簡走險，實在不行，這批貨我不要了，我帶老婆孩子回老家種地去！”

看著老皮急得快要跳腳的模樣，趙虎伸手用力拍了拍老皮的肩膀，目光直視著他，語氣沉穩篤定，透著交心的真誠：“皮哥，論歲數你比我大，但既然你信得過我，叫我一聲虎哥，咱們就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在這南邊站不穩，我以後的貨誰給我發？再說了，這事兒既然我碰上了，就沒有往後縮的道理。你把心放肚子裏，我心裏有數。”

老皮聽著這一聲“皮哥”，看著趙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感動得嘴唇直哆嗦。他狠狠地點了點頭，咬著牙說道：“虎哥，啥也不說了！我老皮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我要是以後對你有半點二心，我特麼不得好死！”

說罷，老皮趕緊轉頭幫媳婦把剩下的紙箱子裝好，攔了輛三輪車讓媳婦先回倉庫躲著。

隨後，他帶著趙虎和大壯上了那輛破麵包車。

車子發動，穿過擁擠的街道，向著東北幫的方向駛去。

“虎哥，潮州幫主要盤踞在火車站和站西幾個大型外貿市場這一帶，靠著收保護費和扣外地人的貨發財。”老皮一邊開車，一邊給趙虎交底，“東北幫的地盤離這大概三條街，在那邊的老舊居民區和廢棄廠房交界處，開車也就十來分鐘。他們平時不怎麼碰明麵上的商鋪，主要乾偏門。”

一路上，老皮把東北幫的底細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東北幫的大哥叫徐榮，四十來歲，黑龍江阿城人。這人有個乾妹妹叫徐淼，是個八麵玲瓏的狠角色。

徐榮在這邊一帶開了幾家暗賭的場子，還把持著幾間油水豐厚的茶水店，手底下養著七八十號敢打敢拚的東北漢子，在這片地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一霸。

趙虎坐在副駕駛上，靜靜地聽著，心裏盤算開了。

他知道，這幫南下混社會的東北人，早就不是老家那些淳樸的鄉親了，他們是一群被利益喂大的狼。

既然講老鄉感情沒用，那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來解決——拿錢砸。

半小時後，麵包車停在了一條略顯破敗的老街對麵。

老皮指著馬路斜對麵一棟三層高的老式騎樓，壓低聲音說：“虎哥，那就是東北幫徐榮的地盤。表麵上是個歇業的茶樓，連牌匾都沒掛，其實裏麵別有洞天。”

趙虎順著老皮的手指掃了一眼，騎樓門口站著五六個穿著跨欄背心、胳膊上帶著紋身的痞子，正聚在一起抽煙閑扯，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路人。

“大壯，跟我走。老皮，你跟著我，看我眼色行事。”趙虎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車門，帶著挎著個軍綠大帆布兜子的大壯和老皮，徑直向街道對麵走去。

門口那五六個痞子一看有生人直奔他們這兒來，立刻扔了手裏的煙頭，一個個橫眉立目、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把大門擋了個嚴實。

“站住。幹啥的，瞎特麼轉悠啥。”領頭的一個刀疤臉斜著眼睛，語氣極其不善。

老皮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引路的中介，趕緊堆著笑臉上前一步，從兜裡掏出一盒好煙挨個散了過去，點頭哈腰地搭腔：“幾位兄弟辛苦。我們是老家來的，專程來找榮哥，有筆大買賣想跟榮哥談談。”

幾個痞子根本沒接老皮的煙，上下打量了一眼趙虎這平平無奇的穿著，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像黑熊一樣挎著個破帆布兜子的大壯，眼神裡滿是不屑和嘲弄。

“大買賣？就你們這幾個窮酸樣，也配見我們榮哥。”刀疤臉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擺擺手，“趕緊滾蛋，別在這礙眼，榮哥是你們說見就能見的？”

趙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衝著身後的大壯微微揚了揚下巴。

大壯心領神會，把一直斜挎在身上那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大帆布兜子拽到身前，“呲啦”一聲拉開拉鏈。

就在幾個痞子以為他們要掏傢夥、剛準備摸腰間片刀的時候，趙虎卻不慌不忙地把手探進帆布兜裡。

緊接著，他直接拽出整整兩遝用皮筋紮得結結實實、嶄新的“大團結”。

在1982年，最大的麵值就是十塊錢，這兩大塊“磚頭”足足有兩萬塊錢，那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眼紅心跳的钜款。

趙虎把那兩遝錢在手裏掂了掂，發出厚重的“啪啪”聲。他看著那幾個瞬間眼睛看直了的痞子，語氣平穩：“大家都是東北老家出來的。我們是帶著誠意來找榮哥發財的，這兩萬塊錢的本金在這擺著。各位兄弟行個方便，進去通報一聲。”

說著，趙虎手指極其自然地在其中一遝錢上撚了撚，順手抽出十張大團結，也就是整整一百塊錢，直接遞到了那個刀疤臉的麵前。

一百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個多月的工資了，在這就當個通報的跑腿費。

幾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痞子，看著麵前這十張大團結，喉結忍不住上下滾了滾。刀疤臉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一把接過錢揣進兜裡，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意，連腰都彎下了幾分。

“哎呦，原來是老家來的大老闆。失敬失敬，您稍等，我這就進去給您請榮哥。”刀疤臉點頭哈腰地讓開路，轉頭衝著旁邊的人喊，“還愣著幹啥，趕緊給大老闆開門啊。”

趙虎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老皮，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在哪個年代都是鐵律。

趙虎把剩下的錢扔回大壯的帆布兜裡，撣了撣衣角，帶著大壯和老皮，步伐穩健地踏進了這棟深不可測的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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