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201章

轉過天一早，東關大院。

趙虎剛在堂屋坐定，還沒顧上倒口水，院門就被推開了。

陳蕊頂著兩個黑眼圈快步走進來，滿臉疲憊，但眼底卻透著掩不住的喜色。

“虎哥，人醒了。”陳蕊走到桌前，長長地鬆了口氣，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後半夜燒就退了，天快亮的時候睜的眼。大夫查了房，說這條命算是徹底從鬼門關拽回來了。”

趙虎點點頭，心裏那塊石頭也算落了地：“錢夠交後續的藥費嗎？”

“夠了，你昨天拍在視窗的那兩百塊全交了押金，大夫直接給換了進口的青黴素。”陳蕊嘆了口氣，“小瑩瑩那丫頭守在床邊，一邊哭一邊唸叨你的好，說以後她們姐妹的命就是你的。”

“行了，人沒事就行。你熬了一宿趕緊回屋躺會兒，別為了照顧人再把你自己給熬病了。”趙虎擺了擺手，示意她去休息。

陳蕊心裏一暖，剛點頭應下準備往後院走，前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夢莎麵色凝重，腋下夾著厚厚的賬本，大步跨過堂屋門檻。

“虎哥，鋪子那邊出狀況了。”侯夢莎把賬本往八仙桌上一撂，眉頭緊鎖，“老皮在南方雖然給咱們湊了貨，但那邊車皮太緊，他說這批貨最快也得一個星期甚至半個月才能發到咱們這兒。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侯夢莎頓了頓，咬著牙繼續說：“小西關街咱們鋪子的正對麵，今天一早新開了一家倒賣檔口。賣的東西跟咱們一模一樣，標價全比咱們低兩毛。門口還蹲著四五個燙著捲髮、穿喇叭褲的盲流子，見天沖咱們鋪子吐唾沫。現在老皮的貨接不上，對麵這擺明瞭是趁虛而入，來搶咱們飯碗的！”

這話一出，原本在院裏幹活的兄弟們全湊了過來，氣氛瞬間炸了鍋。

“媽了個巴子的！”二柱子猛地把手裏的半截磚頭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搶咱們虎哥的買賣？虎哥，你點個頭，我這就帶大壯他們抄傢夥過去，把那狗日的鋪子給砸平了！”

大壯等幾個漢子也紛紛站起身，滿臉煞氣，擼起袖子就等趙虎一句話。

“都給我把手裏的破銅爛鐵放下。”

趙虎坐在太師椅上，眼皮都沒抬，隻是伸手在桌麵上重重敲了兩下。

院子裏瞬間鴉雀無聲。

趙虎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這群摩拳擦掌的兄弟，聲音冷得掉渣：“砸鋪子？平事兒？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這街麵上還不夠亂？”

他站起身，走到二柱子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冷聲罵道：“你長腦子了嗎？現在街麵上天天有茬架搶劫的，上麵早晚要有雷霆動作。咱們現在是穿皮鞋的正經買賣人，跑去跟那幫光腳的盲流子當街狗咬狗？打贏了進去吃窩頭，打輸了躺醫院，咱的命就這麼賤？”

作為重生者，趙虎心裏比誰都清楚明年那場席捲全國的“嚴打”有多恐怖。現在哪怕留下一點尋釁滋事的案底，到了明年都可能變成吃花生米的催命符。

看著二柱子憋得通紅卻不敢反駁的臉，趙虎深吸了一口煙，語氣緩和下來，但透著股降維打擊的從容。

“這叫市場競爭。隻要你這塊肉肥，必然有野狗來搶。老皮發貨慢，那是時代的侷限，咱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弔死，更不能吃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趙虎彈了彈煙灰，目光如炬，“等榨油廠這塊地的手續跑完，我親自帶你和兄弟們去趟南方！”

侯夢莎聽見要去南方，秀眉微蹙，透著幾分深切的擔憂：“可是虎哥，咱們在南方兩眼一抹黑，連個認識的熟人都沒有。那邊魚龍混雜，咱們帶著大筆現金過去，萬一連貨源的門朝哪開都找不到咋辦？”

聽到這話，趙虎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熟人？

他上一世可是見多識廣，這82年的中國版圖，哪裏設了特區，哪裏的口子剛撕開，哪裏的緊俏貨爛大街，這些足以改變命運的資訊，就像刻在他腦子裏的活地圖一樣清晰。

“沒有熟人算什麼？”趙虎站起身，一股運籌帷幄的梟雄氣場瞬間爆發，壓得屋裏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夢莎，你記住，在自由市場裏，咱們包裡的真金白銀，就是最硬的敲門磚！”

“南方的政策我懂，水裏的道道我熟。咱們這次直接奔深圳特區！那是國家剛開的口子，遍地都是從對岸漏過來的緊俏電子錶、的確良、收音機。隻要到了深圳，我保證不是咱們去求爺爺告奶奶找貨，而是讓那些大老闆上趕著把尖貨往咱們手裏塞！小西關街對麵那幾個小蝦米，讓他們自己蹦躂去，等咱們從深圳滿載而歸，我讓他們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這番話擲地有聲，霸氣四溢。侯夢莎看著趙虎那雙充滿野心和極度自信的眼睛，心底的顧慮瞬間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深深的嘆服和即將南下的大幹一場的熱血沸騰。

安撫完大院，趙虎腦子轉得飛快。

商業版圖要擴，馬上還要南下，大後方必須穩固。在82年這個節骨眼上，必須得有官方的線兜底，否則就算蓋起了商場，也早晚被層出不窮的地痞流氓攪和黃了。為了給即將拿下的榨油廠上個“防彈衣”，他做了一個極度大膽的決定。

中午，縣裏最高檔的國營飯店，二樓最靠裡的包間。

銅鍋裡涮著鮮紅的駐地羊肉，炭火燒得劈啪作響，熱氣騰騰。

趙虎坐在主位，對麵坐著的，是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李建國。

李建國今天穿著便裝，但那股子當兵出身的淩厲和常年抓賊養出來的煞氣，怎麼也掩飾不住。他剛坐下，目光就掃到了桌子底下的那個黑色人造革提包，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趙虎麵色平靜，伸手將桌底下的黑包提了上來，拉鏈一拉。裏麵是兩條沒拆封的紅塔山，和兩瓶用報紙裹著的茅台酒。

李建國的臉色“唰”地一下沉到了穀底。

“趙虎，上次你幫我們破了盜竊團夥的案子，我李建國承你這個人情，今天才赴你的局。”李建國語氣生硬，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原則，“但如果你想拿這些東西，換我替你通融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那門都沒有。把東西收起來。”

說罷，李建國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走。

趙虎沒攔，也沒慌。他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拿過茅台酒，慢條斯理地撕開封口。

“李哥，坐下。”趙虎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我趙虎今天請你，一不求你辦枉法的案子，二不求你給街頭盲流子脫罪。我是要送你一個天大的‘政績’。”

李建國腳步一頓，狐疑地回過頭，冷笑了一聲：“政績？”

趙虎起身，親自給李建國麵前的白瓷酒杯倒滿茅台，醇厚的醬香味瞬間溢滿包間。

“李哥，你是乾刑偵的，現在縣裏街麵上有多亂，你比我清楚。”趙虎直視著李建國的眼睛，一針見血，“大批返城的知青和待業青年沒班上、沒飯吃，成天在街上晃蕩。今天為了口吃的去拔人家的自行車氣門芯，明天急眼了就敢攔路搶劫。你們局裏警力就那麼點，抓得完嗎？”

這句話正中李建國的痛處。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趙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趙虎是個倒騰廢品起家的泥腿子，但我不想當一輩子盲流。”趙虎雙手撐在桌麵上，擲地有聲，“我已經跟城郊榨油廠的於大爺簽了字據，我要盤下那塊廢地和後麵的魚塘，蓋縣裏最大的綜合商場。”

趙虎目光灼灼，語氣誠懇卻霸氣十足：“商場蓋起來，我第一批就要招收上百個底層的待業青年。我多給他們一口飯吃，你李哥的轄區裡，就少一個惹是生非的流氓小偷。我出錢出力，幫你穩住塔河縣的社會治安，您隻管做我趙虎合法買賣的見證人。這買賣，乾不幹？”

包間裏死一般寂靜，隻有銅鍋裡沸騰的咕嘟聲。

李建國端坐在那，內心卻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為趙虎隻是個有點聰明的街頭混混，今天設局是為了找保護傘平事。可這番有理有據、深謀遠慮的話，徹底震碎了他的認知。

這年輕人的格局和眼界，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國營廠長。

“好小子……”李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如鐵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端起麵前那杯茅台，跟趙虎的杯子重重一碰。

“這杯酒，不是隊長喝的，是我李建國以私人交情敬你的。”李建國一字一頓，眼神清亮，“隻要你乾的是造福老百姓的正經買賣，你這個兄弟，我交了。”

兩隻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一段橫跨黑白兩道的鐵血交情，在這頓羊肉火鍋中徹底敲定。

有刑警隊長這層隱形的白道關係兜底，接下來的事簡直是順水推舟。

下午，趙虎帶著於大年和於小梅去了趟房管所和工商局。

視窗辦事員原本還想拿捏一下，結果趙虎和李建國打好招呼，提了下名字所有的手續一路綠燈。

榨油廠的地皮租賃合同、廢棄魚塘的承包協議，全部合法合規地蓋上了大紅公章。

走出工商局的大門，趙虎看著手裏嶄新的檔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大後方徹底穩了，接下來，徹底吹響他們南下深圳的集結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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