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82章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趙虎帶著手底下這幫兄弟，在塔河縣忙得腳打後腦勺。

小西關街的鋪子重新開業，憑著那句“全場八折”的紅紙告示，再加上趙虎如今在塔河縣如日中天的名聲，鋪子裏的山貨和南方電子錶幾乎是被老百姓搶空的，每天的流水都嘩嘩地往進進。

另一邊，大壯和二柱子天天騎著自行車在縣城裏踅摸場地，還真讓他們盯上了兩處快倒閉的國營廠房。

不過開百貨商場是個吞金獸，趙虎心裏盤算著，還得去市裡走一趟，把子彈備足。

這天清早，趙虎找了輛去加格達奇的順風大卡車。幾件收來的老物件被他用舊衣服裹嚴實，裝進帶鎖的小木箱，擱在駕駛室腳底下寸步不離。車鬥裡還綁著三頭處理乾淨的野豬。

到了市裡，趙虎輕車熟路地敲開了“聚寶齋”的後門。

溫馨一看著那三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招呼夥計抬進去。隨後把趙虎請進了二樓的雅間，親自泡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虎子，你這辦事效率可真沒得挑，這幾頭野豬可是解了姐的燃眉之急。”溫馨端著茶杯，笑盈盈地看著他。

“溫姐張回嘴，兄弟哪能不上心。”趙虎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語氣熟絡自然。隨後他把那個小木箱擱在桌麵上，掏鑰匙開鎖，“正好，今天還得讓溫姐受累，幫我掌個眼。這陣子下鄉收山貨，碰見幾個老鄉手裏攥著點老物件，我瞧著有些年頭，就順手換過來了，你給看看成色。”

溫馨放下茶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木箱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擺在桌麵上。

一對清中期的青花纏枝蓮紋賞瓶，一個包漿鋥亮的清代銅香爐，兩個畫工講究的晚清內畫鼻煙壺，外加底層用破布包著的一小袋袁大頭。

在82年這會兒，鄉下人不懂這些，幾口破鐵鍋就能換出來，但溫馨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她拿著放大鏡足足看了一個鐘頭，才深吸了一口氣，摘下手套看向趙虎：“虎子，你這撿漏的眼力絕了，件件都是開門的老物件。姐也不跟你繞彎子，一口價，十萬。”

趙虎活端著茶杯輕輕呷了一口，麵色如常。

“行，溫姐痛快，那就聽您的。”趙虎淡定地點頭應下。

溫馨看著趙虎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模樣，心裏越發欣賞，笑著說道：“虎子，數目不小，你要是信得過姐，留下個摺子號。明天一早等銀行一開門，我就親自去櫃枱把錢給你劃賬上。”

“溫姐辦事，我一百個放心。”趙虎要來紙筆，刷刷寫下自己的存摺賬號遞了過去，極其敞亮。

溫馨把寫著賬號的紙條妥帖收好，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虎子，還有個事。紅姐昨晚給我來電話了，她打算在市裡包個大場地，弄一個個體綜合商場和大型餐館。她相中你手裏那些純正的山野貨了，想跟你談個長期的獨家供應。”

趙虎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這李紅眼光夠毒，絕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狠角色。

“這是好事。”趙虎穩當地笑著應下，“溫姐，這事兒你替我給紅姐透個實底。隻要是咱們大興安嶺林子裏出的山貨野味，我趙虎盡量給她兜底。至於成色，肯定挑最尖的給，絕不跌了你和紅姐的麵子。”

生意談妥，趙虎婉拒了溫馨留飯的邀請。他打算去市裏的國營百貨大樓轉轉，給張楠、小雨她們帶點禮物，下午坐火車趕回塔河。

溜達著來到加格達奇最大的國營百貨大樓。剛走到大門口，一輛掛著市政府通行證的吉普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門推開，穿著米色風衣的許欣欣走了下來。

趙虎隨意瞥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了。

多日不見，許欣欣那張原本清麗嬌憨的臉龐憔悴了不少，眼圈下帶著淡淡的烏青。自從打聽到趙虎在塔河出了事，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心裏太清楚，龐龍那個王八蛋絕對是因為沒糾纏成自己，才把火撒在趙虎頭上。今天她請了假沒去上班，心裏頭亂糟糟的，開著車在市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不知怎麼就停在了百貨大樓門口。

許欣欣嘆了口氣，剛一抬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百貨大樓的台階上，那個穿著黑夾克、身姿筆挺的男人，正是趙虎。

“趙虎。”許欣欣眼眶一紅，踩著小皮鞋快步跑了過去，上下打量著他，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和自責，“你……你來市裡了。你身上的傷沒事了吧？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龐龍怎麼會去找你的麻煩。”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而憔悴成這樣的女孩，趙虎心裏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但他活了兩世，心智極其成熟，哪怕看出了這妮子眼底的情愫，也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順桿爬。

他雙手插在夾克兜裡，看著許欣欣那副快急哭了的模樣，忍不住逗了一句：“我說許大領導，你這話說的可就外道了啊。”

趙虎坦然地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東北爺們兒特有的幽默：“我趙虎從小在林子裏滾大，這身皮肉比野豬皮都糙，那點上不得檯麵的手段，權當是給我鬆筋骨了。再說了，那是龐龍那王八犢子自己沒憋好屁，把自己作進去了，跟你扯不上半個大子兒的關係。你這市裏的大小姐，就別搶著往自己背上扣黑鍋了，怪沉的。”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帶著點幽默安撫了許欣欣的情緒，又把責任摘得乾乾淨淨，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許欣欣愣了一下，聽著他這半開玩笑的話，看著那雙深邃且毫無責怪之意的眼睛，心裏的陰霾瞬間散了不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了，既然今天這麼巧碰上了，那上次沒吃成的那頓飯，今天我做東，咱們補上。”趙虎極其自然地轉了話題。

兩人沒去什麼大飯店，就在百貨大樓旁邊找了家國營飯館，點了盤鍋包肉、一盤地三鮮，外加兩碗大米飯。

吃飯的時候，許欣欣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話也密了起來。隻是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趙虎，龐龍被放出來了。”許欣欣壓低了聲音，眉頭緊緊蹙著，“我聽我爸說，是市裡另一位領導親自施的壓，把所有的黑鍋都扣在了孫連城父子頭上，把龐龍給摘乾淨了。龐龍這人睚眥必報，你在塔河，千萬要小心點。”

趙虎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寒光。

進了笆籬子還能全須全尾地撈出來，看來秦市長和龐德海這幫人，在加格達奇的根基確實夠深。

“放出來了好啊。”趙虎把那塊鍋包肉放進嘴裏，細嚼慢嚥地嚥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這事兒沒完，那就留著慢慢過招。放心吧，他龐龍還咬不死我。”

看著趙虎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模樣，許欣欣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心安。在這加格達奇，哪怕是機關裡的大院子弟聽到龐龍的名字也得發怵，可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吃過飯，趙虎在百貨大樓買齊了東西，許欣欣執意要開車把他送到火車站。

站台上，綠皮火車已經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馬上就要發車了。

許欣欣站在車廂門外，雙手插在風衣兜裡，緊緊咬著下嘴唇。看著準備上車的趙虎，她眼神裡滿是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濃濃不捨。

趙虎把帆布包扛在肩上，看著許欣欣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手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從裏麵一堆給張楠和小雨她們買的禮物裡，挑出了一條包裝精美的絲巾，還有一盒最時髦的雪花膏，遞到了許欣欣的麵前。

“看你這幾天熬的，拿回去擦擦臉。這絲巾配你這身風衣挺搭。”趙虎看著她，語氣隨意卻透著股爺們兒的穩重，“回去好好上班，別成天瞎琢磨，我趙虎命硬得很。回見。”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越界的舉動。

許欣欣愣愣地伸手接過那條絲巾和雪花膏，感受著包裝盒上殘留著的男人的體溫，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一路紅到了耳根。

“那……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許欣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趙虎乾淨利落地轉身上了火車。

隨著一聲長鳴，綠皮火車緩緩駛出站台。許欣欣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火車的尾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初夏的微風拂過她的發梢，她低頭看著手裏的雪花膏和絲巾，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在這個喧囂的火車站台，一顆名為情愫的種子，已經在這位高幹千金的心底，悄然且深深地紮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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