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39章

“吱呀”一聲，木材廠廠長辦公室的厚重實木門被推開。

趙虎帶著二柱子和大頭，不緊不慢地邁步進屋。

此時辦公室內，王長貴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子，抽著過濾嘴香煙，滿麵紅光。

看見趙虎進來，王長貴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眼皮微微一撩，故意拿捏著大廠長的做派，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恰好這時候機械廠的李廠長趕到，一進門就意味深長的打量了趙虎一眼。

“喲，這不是這兩天在縣城呼風喚雨的趙老闆麼。”李大國皮笑肉不笑地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聽說你把物資局車隊的劉國慶送進笆籬子了。年輕人火力挺旺啊，不過咱們一碼歸一碼，之前白紙黑字簽的換貨協議，日子可就剩兩天了。你答應我們的十噸鋼材，連根鐵絲都沒看見呢。”

趙虎沒急著搭茬，自顧自地拉過辦公桌對麵的一把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從兜裡掏出大前門，慢條斯理地點上了一根。

看趙虎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王長貴心裏一陣冷笑，覺得這泥腿子純粹是在強裝鎮定。

“趙老闆，你也別在這跟咱們裝大尾巴狼了。”王長貴撣了撣煙灰，臉上的橫肉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輕蔑，“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年月不。八二年。鋼材那叫國家統購統銷的計劃內物資。別說是你一個從黑水屯出來的倒爺，就是咱們縣太爺想批個三五噸，都得去市局低三下四地求爺爺告奶奶。你一張嘴就要弄十噸，你以為你是省委書記的親兒子呢。”

李大國在一旁嗤笑出聲，接過話茬繼續嘲諷：“老王說得對。就算你真燒了高香，弄來兩根廢鐵條，你拉得回來麼。全縣城誰不知道你把運輸大隊的郝處長得罪死了。人家發了死話，整個塔河縣，一輛板車、一個輪胎都不會借給你。你拿什麼運，靠你手底下這倆兄弟拿肩膀扛啊。”

兩人一唱一和，把趙虎的後路堵得死死的，臉上的囂張和得意簡直要溢位來。

在他們眼裏，趙虎現在就是個秋後的螞蚱，除了等死，根本翻不出半點浪花。

“行了，咱們也別繞彎子了。”王長貴把手裏抽剩的煙頭往煙灰缸裡狠狠一按，露出了吃人的獠牙，“沒弄來鋼材，那就是你違約。按規矩，你得雙倍賠咱們兩家違約金。還有，之前說好用你的山貨野味當員工福利這事兒，也徹底作廢。我們兩家大廠子，丟不起這人。今天你要是不把違約金拍在這桌子上，你們三個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大頭和二柱子聽得火冒三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要上前一步，卻被趙虎抬手攔住。

趙虎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透過煙霧看著這兩個自以為穩操勝券的老狐狸，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看傻逼似的嘲弄。

“兩位廠長這嘴皮子倒是利索。”趙虎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那我要是弄來了呢。”

“弄來了？”王長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拍著桌子狂笑起來，“你要是真能弄來，我王長貴今天就把這搪瓷茶缸子嚼碎了嚥下去。你要是拿不出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鐵鉗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趙虎伸手探進中山裝的內兜，將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批條掏了出來。

他沒說話，隻是手腕微抖，“啪”地一聲，將那張紙輕描淡寫地拍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看看吧，貨在這。”

王長貴不屑地撇撇嘴，身子往前探了探，嘴裏還不乾不淨地嘟囔：“拿張破紙糊弄誰……”

可當他的視線觸及到紙上那枚鮮紅刺眼、大如核桃的“黑龍江省物資局”鋼印時，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在桌子上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那張批條拿起來湊近了一看，緊接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李大國察覺到不對勁，一把搶過批條，隻掃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省……省物資局的紅頭批文。”李大國聲音變了調，嗓子劈得像隻公鴨，死死盯著上麵的數字，“二……二十噸。這怎麼可能。”

在這個計劃經濟卡得死死的年代，兩個縣級小廠的廠長做夢都不敢想，眼前這個農村來的倒爺，居然能直接越過市裡，拿到省局二十噸的最高階別批條。

這背後代表的通天人脈和恐怖背景，足以在塔河縣橫著走。

看著兩人剛才那副囂張的嘴臉瞬間變成驚恐和難以置信，趙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

“按照咱們之前定的規矩，我能弄來多少鋼材，你們兩家就得照單全收。”趙虎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二十噸，你們一家十噸，吞得下吧。”

王長貴和李大國腦門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們剛才還想著算計趙虎，扒人家一層皮，現在卻被這張薄薄的批條反手抽了兩個響亮的大耳光，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吞得下，肯定吞得下。”王長貴翻臉比翻書還快，趕緊換上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腰都佝僂了幾分，掏出自己的過濾嘴香煙雙手給趙虎遞過去，“虎哥，剛才老哥哥那是跟您開玩笑呢。這二十噸鋼材，簡直是救了咱們兩家廠子的老命啊。您就是咱們的活財神。”

趙虎沒接他的煙，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丟擲了第二個炸彈：“吞得下就行。不過市麵上的鋼材現在是八百一噸，我這批貨是從省裡直接調的計劃內好鋼，上上下下打點關係費了不少心血。所以，一噸九百。”

“九百？”李大國失聲叫了出來，臉上的橫肉狠狠一抽，“虎哥，這……這一噸漲了一百塊，二十噸就是多出兩千塊錢啊。這價格能不能再……”

“覺得貴？”趙虎直接打斷了他，深邃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嫌貴可以不要。我絕不強買強賣。”

王長貴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李大國一腳，硬擠出滿臉的褶子湊近趙虎：“虎哥，不貴，這價格公道。主要是這運輸大隊的郝處長卡著車，咱們就算有批條，也拉不回來啊。還有那員工福利的事兒，您看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

“員工福利必須全是我的山貨和野味，少一件都不行。”趙虎將手裏的煙頭按在煙灰缸裡碾滅，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至於車的事，那是你們的問題。你們是堂堂大廠長，去市裡雇車也好，找私人車隊也罷，自己搞定。”

趙虎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批條抽回來，重新疊好揣進兜裡，作勢就要往外走。

“如果二位廠長覺得條件苛刻，就算了。出了這個門，縣化肥廠、農機廠眼巴巴等著要這批鋼材。不過我得提醒二位一句，今天你們要是不要，那以後再想從我這買一兩鋼材，估計都沒這個可能了。”

趙虎這話一出，直接拿捏住了兩人的死穴。

省局的印章做不了假，趙虎背後的關係他們根本惹不起。

如果這批鋼材真落到對頭廠子手裏，那他們倆這廠長也就乾到頭了。

兩人心裏苦得直冒酸水，原本是想設套坑趙虎，結果反被人家給死死捏住了七寸。

“別別別，虎哥留步。”李大國咬著後槽牙，心都在滴血，但還是死死拉住趙虎的胳膊，“我們要。九百就九百。車的事兒我們自己想辦法，明天我就親自去市裡雇車。”

王長貴也像隻喪家犬一樣連連點頭，賠著笑臉：“對對對，員工福利全用虎哥的山貨。咱們現在就重簽合同。”

趙虎冷冷地瞥了兩人一眼，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十幾分鐘後，重新擬定的協議白紙黑字簽好，蓋上了兩家廠子的大印。王長貴和李大國苦著臉，各自讓財務從賬上支了五千塊錢的現金，湊夠了一萬塊的預付款，恭恭敬敬地交到趙虎手裏。

“車找好了，隨時來東關大院拿批條。”

趙虎連看都沒多看兩人一眼，將那一萬塊钜款裝進帆布包扔給二柱子，帶著大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那份沉穩與從容，彷彿他剛纔拿走的不是一萬塊錢，而是一疊廢紙。

辦公樓外，陽光明媚。

辦公室內，王長貴和李大國猶如兩灘爛泥般跌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那份喪權辱國的協議，兩人腸子都悔青了，心疼得直抽抽。

“老李，咱們今天算是讓這隻鷹給狠啄了眼了。”王長貴咬著後槽牙，眼裏閃過一抹極其陰狠的怨毒。

李大國攥緊了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聲音像是從地縫裏擠出來的。

“先讓他狂。等這批鋼材拉回來，咱們渡過眼前的難關。這筆賬，早晚得找個機會，連本帶利地從他趙虎身上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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