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1章

縣國營飯店。

正是飯點，屋裏飄著一股子濃鬱的蔥燒海參和紅燒肉的香味。

大壯麵前擺著滿滿一盆豬肉燉粉條，還有五個剛出鍋，比拳頭還大的肉包子。

他吃的滿嘴流油，噎的直翻白眼，卻依舊不減吃的速度。

“虎……虎哥，這一頓乾進去三塊多，這也太敗家了。”

大壯一邊往嘴裏塞包子，一邊心疼，“而且咱還買這麼多東西回去，要是讓吳老二知道了，指不定又出啥麼蛾子。”

趙虎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肉，神色平靜。

“怕啥？兵來將擋。”

趙虎嚥下嘴裏的肉，眼神變的深邃，“大壯，你先吃著，看著東西。我去打個電話。”

“打電話？”大壯愣住了，“給誰打？”

“給咱找個靠山。”

趙虎起身，走向飯店櫃枱，那兒有一部紅色的撥盤電話，那是給有身份的人用的。

他掏出兩毛錢拍在櫃枱上，拿起聽筒，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哪位？”聲音慵懶，透著股子沒睡醒的嬌憨，正是蘇曼。

“蘇姐，我是趙虎。”趙虎開門見山，“今天送貨那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喲，小弟弟，這麼快就想姐姐了？貨款沒給夠？”

“錢沒問題，是人有問題。”

趙虎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蘇姐，我是個直人，不繞彎子。我這有人眼紅，盯著這批貨，想要去工商局舉報我投機倒把。我要是進去了，以後這十裡八鄉的好山貨，您可就再難收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曼的聲音變的正經了幾分：“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要一個身份。”

趙虎盯著飯店牆上的掛歷，“省進出口公司代辦員的身份，隻要您跟縣工商局打個招呼，或者給我開個條子，這事兒就平了。”

“嗬嗬，小弟弟，口氣不小啊。”蘇曼笑了，笑聲裏帶著一絲玩味，“姐姐確實有這個本事，但這人情可不便宜，我為什麼要保你？”

趙虎早就料到了。

這種女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一張純白狐狸皮。”

趙虎對著話筒，一字一頓，“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皮張完整。這種極品，哪怕在省城也難找，隻要您幫我平了這事，過年前，我一定把皮子送到您手上。”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白狐皮？

那是傳說中的東西，做成圍脖或者大衣領子，那是身份的象徵。

“成交。”

蘇曼的聲音瞬間乾脆利落，“你放心回村，縣工商局的老王跟我熟，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隻要你貨源不斷，在這縣城地界，沒人動的了你。”

“謝了，蘇姐。”

結束通話電話，趙虎長出了一口氣。

這筆買賣，值。

雖然白狐難抓，但比起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和未來的財路，一張皮子算什麼？

……

吃飽喝足，兩人趕著驢車，趁著夜色回到了黑水屯。

這一宿，趙虎睡的很踏實。

但大壯卻是翻來覆去烙大餅，那把殺豬刀就放在枕頭底下，生怕半夜有人衝進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黑水屯的寧靜就被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在這個窮山溝裡顯得格外紮眼，一路卷著雪塵，直接殺到了趙虎家門口。

車門一開，跳下來四五個穿著製服，胳膊上戴著紅箍的漢子。

縣工商局稽查大隊！

而從吉普車副駕駛鑽出來的，正是帶路的吳老二。

這老東西為了報復，也是拚了老命，昨天下午讓侯三去縣裏報信，自己在村口凍了半宿等車，這會兒雖然臉凍得發青，但那雙三角眼裏的興奮勁兒，簡直要溢位來。

“王隊長，就是這！這就是趙虎家！”

吳老二指著趙虎家那新換了玻璃的窗戶，破鑼嗓子喊得全村都能聽見，“你們看，這玻璃都是新換的，昨天還拉回來一大車東西！他一個二流子，哪來的錢？肯定是投機倒把賺的黑心錢！”

稽查隊領頭的是王鐵軍，黑臉漢子，一臉嚴肅。

“去，把人叫出來。”王鐵軍一揮手。

吳老二得了令，像條瘋狗一樣衝上去，一腳踹在院門上。

“趙虎！給老子滾出來！你的事發了！”

這一嗓子，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

村民們披著棉襖跑出來看熱鬧，一看是縣裏來人了，都嚇得不敢吱聲，離的遠遠的指指點點。

“吱嘎——”

房門推開。

趙虎披著大衣，嘴裏叼著牙刷，滿嘴泡沫地走了出來，大壯跟在後麵，手裏抄著把鐵鍬，腿雖然抖，但眼神挺狠。

“喲，二叔，這一大早的，帶著官差來給我拜年啊？”趙虎吐了口泡沫，一臉的不在乎。

“拜年？我看是給你送終！”

吳老二指著趙虎的鼻子，轉頭對王鐵軍獻媚道：“王隊長，就是他！侯三親眼看見他在縣招待所跟外地人私下交易，一車皮子賣了一千多塊，這是典型的挖社會主義牆角！”

王鐵軍大步上前，目光如電，上下打量了趙虎一眼。

“你是趙虎？”

“我是。”

“有人舉報你倒賣國家統購物資，數額巨大，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鐵軍手按在腰帶上，身後兩個隊員拿出了銀手銬。

大壯急的要衝上來，被趙虎伸手攔住。

“王隊長是吧？”

趙虎不慌不忙，從兜裡掏出一盒煙，甚至還給王鐵軍遞了一根，“抓人要講證據。吳老二說我投機倒把，我就投機倒把了？”

“還敢嘴硬！”

吳老二跳腳罵道，“你敢說你沒去招待所？你敢說你沒收那個女人的錢？那一千多塊錢就在你兜裡揣著呢！搜出來就是鐵證！”

“王隊長，快搜他！隻要搜出錢來，直接槍斃！”

吳老二麵目猙獰，恨不得親手把趙虎撕了。

王鐵軍皺了皺眉，沒接煙，冷聲道：“同誌，請配合。如果你是清白的，我們要核實你的收入來源。”

趙虎笑了。

他慢悠悠地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來源？我的來源是合法的。”

“放屁！”吳老二罵道，“你有個屁的合法來源！你就是個盲流！”

“盲流？”

趙虎冷笑一聲，看著王鐵軍，“王隊長，出門前，你們局長沒跟您交代點啥？”

王鐵軍一愣。

局長交代？

他早上出任務急，確實沒見著局長，是副隊長接的舉報電話直接帶隊來的。

“交代什麼？”王鐵軍心裏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看來蘇姐這電話打的還是晚了點。”

趙虎彈了彈煙灰，神色驟然一冷，一股子上位者的氣勢散發出來。

“王隊長，我是省土產進出口總公司特聘的‘山貨代辦員’，我收的山貨，那是為了支援廣交會出口創匯的樣品，是蘇曼經理特批的。”

“你說我是投機倒把？那你問問省公司答不答應！”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省進出口公司？

代辦員？

蘇曼？

這幾個詞，對於王鐵軍來說，那可是如雷貫耳。

蘇曼那是省裡派下來的財神爺，縣裏領導都要巴結的人物。

“你……你有證明嗎？”王鐵軍語氣軟了一半，額頭上冒了汗。

“證明？”

趙虎嗤笑一聲，“昨晚蘇經理給你們局打過電話了，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村部打電話核實。要是耽誤了外貿出口的大事，王隊長，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王鐵軍徹底慌了。

怪不得這小子這麼淡定！怪不得敢大張旗鼓地收貨！原來背後站著省公司這尊大佛！

就在這時，吉普車上的通訊員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隊長，隊長！剛才局裏來電話了！讓咱們千萬別動黑水屯的趙虎，那是省公司的關係戶，說是正在給國家搞出口樣品呢！”

轟！

這一句話，像是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吳老二的天靈蓋上。

王鐵軍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真是省公司的人，差點闖了大禍。

他迅速轉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旁邊已經傻眼的吳老二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狠，吳老二原地轉了個圈，那半張腫臉瞬間開了花，血沫子都飛出來了。

“混賬東西！”

王鐵軍怒吼道，“你這是謊報軍情！你這是在破壞國家外貿大計！你想害死我嗎？”

吳老二捂著臉，整個人都癱了，腦瓜子嗡嗡的，看著趙虎那戲謔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不……不可能……他就是個二流子……”

“帶走，把他給我帶回去！”

王鐵軍一聲令下，兩個隊員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直接給吳老二拷上了。

“趙虎同誌，誤會，天大的誤會！”

王鐵軍換上一副笑臉，主動握住趙虎的手，“都怪這吳老二挑撥離間，差點讓我們衝撞了您。您放心，這老小子誣告陷害，回去我一定讓他好好喝一壺！”

趙虎回握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王隊長秉公執法，辛苦了，不過這村裏有些人啊，眼紅病太重，確實該治治了。”

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帶走了鬼哭狼嚎的吳老二。

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看著趙虎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虎哥……你真神了！”

趙虎看著遠去的車塵，摸了摸下巴。

這一關過了。

但欠蘇曼的那張白狐皮，可不好弄。

那是真的要玩命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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