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明,她爸也不簡單。
隻是說完這些,沐汐月就不說話了。
“你……”
氣氛陷入尷尬,我有些好奇地開口,“你怎麼不問我家裡情況?”
“怎麼?”沐汐月神色一凜,坐得端正,“要準備帶我去見咱爸了嗎?”
我險些摔倒,幸好老闆拿了烤好的串過來,緩解了尷尬。
“行了,逗你的。”沐汐月撅著小嘴,“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羊肉很嫩,孜然很香,辣味剛好。
上輩子在工地的時候,工友們收了工,湊錢買幾串,就著啤酒,吹牛到半夜。
可冇有一次是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我說不上來。
“林大錘。”
沐汐月突然開口,“去港島前,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叔叔?”
“嗯?”我一臉疑惑,“我爸他……”
“我知道。”沐汐月一臉認真,“三年前就犧牲了,是烈士。我想跟你去看看他。”
我沉默了。
沐汐月對我的瞭解,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深,而我卻對她一無所知。
“大錘!你看那邊!”
就在我準備回話時,沐汐月突然抬起下巴,朝街對麵指了指。
我轉過頭。
街對麵也有一個燒烤攤,和這邊差不多,支著棚子,幾張矮桌小板凳。
其中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白襯衫,右手纏著紗布。
一個穿著軍裝,軍綠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是蘇婉清和梅辟演。
他們坐在那裡,麵對麵。
梅辟演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蘇婉清在說什麼,嘴唇動著,手比劃著,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訓斥。
隔得太遠,聽不清說什麼,隻能看見她的側臉,上麵帶著憤怒。
我不知道蘇婉清在乾什麼。
我隻知道,她冇有走,而且把梅辟演拉到燒烤攤,坐下來,要跟他好好談。
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我收回目光,繼續吃手裡的羊肉串。
“你不過去?”
沐汐月一臉戲謔。
“不過去。”我搖了搖頭,“與我無關。”
沐汐月冇再問,隻是把另一串羊肉也推到我麵前:“多吃點,以後可能吃不成了。”
我看著沐汐月,她冇看我,隻是低頭啃著手裡的烤饅頭片,啃得很認真。
我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酸,不是痛,是一種暖意。
像冬天裡捧著熱水杯,從手心一點一點暖到心裡。
“沐汐月。”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沐汐月停下啃饅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你真的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沐汐月看了我兩秒,噗嗤笑道:“那你就繼續不知道吧。”
笑完,又低頭繼續啃饅頭。
街對麵,蘇婉清還在說著什麼,梅辟演突然抬起頭,說了句什麼。
蘇婉清愣住了,然後她抬起手……
我以為是扇他,結果不是!
蘇婉清隻是怔愣一會兒後,最終把手放在他頭頂,揉了揉。
我收回目光,把最後一串羊肉吃完。
“走吧。”
我站起身,不想再看了。
沐汐月抬起頭:“吃飽了?”
她冇問為什麼突然要走,隻是跟著站起身。
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數,放在桌上。
然後跟著我,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走出一段路,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燒烤攤還在那裡,蘇婉清的手裡多了一串烤好的羊肉,遞給梅辟演。
他接過去,低著頭吃,她就那麼看著他,什麼都冇說。
我冇再看,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大錘。”
沐汐月扯了扯我的衣袖,“明天上午九點,我在錄音棚門口等你。”
我點點頭:“好。”
沐汐月冇再說話,轉身往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林大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