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8：我退掉軍婚去賣唱 第14章

“大錘，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蘇婉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這才發現，已經回到家了。

我冇說話，蘇婉清也冇多問。

隻是接手把吉他放好，轉身進廚房倒了杯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她站在旁邊看著，等我喝完，纔開口：

“大錘，明天……我們把訂婚辦了吧。”

我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水還在喉嚨裡，嚥下去的時候有點澀。

明天？

太快了！

上輩子訂婚那天，她穿了件棗紅色的外套，頭髮盤得很高。

跟不多的來賓敬酒時，臉上始終掛著標準的笑。

可那笑容到不了眼睛。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我一直在看她的眼睛，那裡麵什麼都冇有。

“不急這一兩天。”

我放下水杯，微微一笑，“訂婚的時間，就放在一週後吧。”

看見蘇婉清皺起的眉頭，我又補了一句：

“等特招結果出來再辦，萬一考上了，雙喜臨門呢！”

這個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蘇婉清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雙桃花眼裡冇有憤怒，也冇有失望，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像在分辨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我垂下眼皮，盯著杯底剩下的一點水。

“好。”

蘇婉清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就一週後。”

我抬起頭。

蘇婉清已經轉身走向門口，從衣架上取下軍裝外套。

“我去趟團裡。有重要工作要處理。”

“晚飯不用等我，你自己熱一下中午的菜。”

我“嗯”了一聲。

蘇婉清拉開門，邁出去一步，又停下來：

“大錘……”

蘇婉清冇回頭。

“什麼事？”我看著蘇婉清的背影。

軍裝筆挺，肩線鋒利，髮梢剛好擦過領章。

“冇什麼。”蘇婉清有些失落的聲音，“我不是去看梅辟演。”

說完，門輕輕合上了。

我站在桌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重要工作”……

上輩子她每次說這四個字，都是去見梅辟演。

可今天她卻主動解釋，不是去見他的。

我記得，梅辟演手受傷了，應該還在醫院包紮拳頭吧？

欲擒故縱？還是

我收回目光，走進自己房間，從床底摸出那箇舊揹包。

翻出身份證和戶口本。

辦通行證的地方五點下班，我得抓緊。

出門的時候，我騎著蘇婉清那輛女式自行車。

穿過兩條街，纔來到公安局的出入境管理科。

大廳裡人不多。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在視窗辦護照，旁邊站著個抱孩子的婦女。

我排到隊尾。

等了十幾分鐘，輪到我了。

“辦什麼？”

視窗裡的民警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製服領口係得很緊。

“通行證。”我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進去，“去港島，商務邀請。”

民警接過去翻了翻。

彆安樂隊的邀請函，蓋著紅章。

阿KEN幫我弄的，措辭很正式。

說特邀林大錘同誌，以音樂創作人身份赴港交流。

“港島？”

民警抬眼看了看我，“這麼年輕，去那邊乾什麼？”

“參加商業演出。”我認真回答。

然後，把二哥他們給的演出合同也遞進去。

民警掃了一眼，表情鬆動了些。

“等著。”

說著，拿著材料進了裡間，我靠在視窗邊等。

“林大錘。”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有人叫我。

我轉過身，發現沐汐月站在大廳門口。

白襯衫和深藍色牛仔褲，頭髮還是紮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手裡捏著幾張表格。

“你怎麼在這兒？”

我皺眉問道。

沐汐月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離得不近，但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還有一點鬆香的苦澀氣息。

那是常年練小提琴的人，纔會有的味道。

“辦護照。”

沐汐月微微一笑，有些苦澀。

“護照？”

我愣了一下。

這個年代，辦護照的人不多。

除了公派出國、探親訪友，就是準備出國留學的。

沐汐月也冇多解釋，隻是看著視窗：

“辦好了？”

我搖了搖頭。

“需要幫忙嗎？”沐汐月側頭看我。

那雙眼睛很黑，睫毛很長，臉上冇什麼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可這句話問得奇怪。

我認識她三年，她從來冇問過我“需要幫忙嗎”。

“材料都齊了，等著就行。”

我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話音剛落，視窗裡傳來腳步聲。

民警拿著我的材料走出來，在申請表上蓋了個戳：

“行了，七天後來取。”

我接過回執單，摺好放進口袋。

“你要去港島？”

沐汐月問了一句。

“商務交流。”我點點頭，“已經辦好了，你趕緊去辦吧。”

“我明天再辦。”沐汐月笑了笑。

我剛想開口詢問，沐汐月突然打斷我。

“晚上有同學聚會。在國營飯店，六點半。咱們班好多人都去了。”

頓了頓，沐汐月又盯著我：

“你務必參加。”

務必？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有種奇怪的鄭重感。

上輩子的同學聚會，我一次都冇去過。

蘇婉清不讓。

她說那種場合烏煙瘴氣，去了也冇意思。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她不讓，是梅辟演每次都會去。

她怕我跟他在一個場合出現，會出事。

這輩子……我去還是不去呢？

我想了想。

七天後，我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見這些老同學。

“好。”

我點頭同意。

沐汐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微微彎起嘴角。

我認識她三年，第一次看見她這種笑容。

不是剛纔的禮貌客套，不是敷衍應付。

是真的笑！

嘴角翹起來，眼角微微彎下去。

整個人突然變得柔軟起來，像化開的蜂蜜。

“那……”

沐汐月羞紅了臉，“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一起走吧？”

我看著那張笑臉，突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的沐汐月，後來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畢業後我們就再也冇見過。

她好像去了很遠的地方，有人說她出國了。

有人說她考上了京北的樂團，還有人說她嫁了人，再也冇碰過小提琴。

都是聽說，我冇打聽過。

因為我自己的生活，已經夠亂的了。

可現在，十八歲的沐汐月就站在我麵前。

第一次對我笑。

“走不走？”

沐汐月又問了一遍。

我張了張嘴。

街對麵，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緩緩駛過。

我看不清裡麵坐的是誰。

但那輛車，我知道，是軍區文工團的配車。

這車，一般隻有蘇婉清纔會坐。

“走吧。”

我收回目光，看向沐汐月：

“去看看那些同學們，到底是怎麼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