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社回來,趙衛國懷裡揣著賣天麻得來的十八塊七毛多钜款,心裡頭踏實,腳步也輕快。他冇忘了答應弟妹的事兒,在供銷社門口找到等得有些焦急的張小梅,兩人一起進了供銷社。
給衛東買了本《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小人書,給衛紅扯了二尺鮮豔的紅頭繩,又給王淑芬稱了半斤她唸叨了好久的爐果(一種桃酥)。看著張小梅盯著櫃檯裡一塊淡粉色帶小花的布料看了好幾眼,趙衛國心裡一動,直接對售貨員說:“同誌,把那塊粉花兒布扯六尺。”
張小梅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胳膊:“你……你乾啥?俺不要!”
“冇說要給你啊,”趙衛國故意逗她,“我給我妹扯的,衛紅不是也要紮頭繩嘛,小姑孃家,穿點鮮亮的好看。”
張小梅愣了一下,看著那塊布,眼裡有點失落,但還是“哦”了一聲,鬆開了手。
趙衛國看她那樣子,心裡樂,湊近她耳邊低聲說:“傻樣兒!逗你玩呢!給你扯的,開春了做件新褂子穿。”
張小梅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臉又紅成了大蘋果,跺腳道:“誰……誰要你扯布!俺……俺纔不要呢!”話是這麼說,但眼神卻黏在那塊布上挪不開了。
“我說給你就給你,”趙衛國不由分說地付了錢和布票,把疊好的布料塞到她懷裡,“拿著!再跟我客氣,我就在這兒喊你‘媳婦兒’信不信?”
這話可把張小梅嚇壞了,這年頭大姑孃家臉皮薄,要真在供銷社被這麼喊一嗓子,她就不用做人了。她趕緊把布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又羞又急地瞪了趙衛國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帶著嗔怪,更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你……你混蛋!”罵完,抱著布轉身就跑出了供銷社。
趙衛國嘿嘿一笑,也不去追,知道她肯定會在回去的路邊等自己。這感覺,比賺了十八塊錢還得勁兒。
果然,在回屯的半路上,看見了抱著布籃子、低著頭慢慢走的張小梅。趙衛國趕上去,兩人又是一路沉默夾雜著趙衛國偶爾的撩撥,回到了靠山屯。到了屯口分開,張小梅抱著那塊布,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趙衛國心情大好地回到家,把小人書和頭繩給了眼巴巴等著的弟妹,倆孩子歡呼一聲,一個趴炕頭看小人書去了,一個立馬對著鏡子比劃那頭繩。把爐果遞給王淑芬,母親嘴上說著“瞎花錢”,但臉上笑出的褶子都透著舒心。
晚上,趙衛國把李鐵柱和王猛都叫到了自己家。新房裡間,點著煤油燈,三人圍坐在炕桌邊。桌上擺著一盤炒鬆子,一壺用山棗泡的水。
趙衛國把今天賣天麻的錢,除了花掉的,剩下的全都拿出來,放在了炕桌上。零零整整的鈔票,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厚實。
“我操!這麼多?”王猛眼睛瞬間就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趙衛國用手按住錢,看向李鐵柱。鐵柱也瞪大了眼睛,憨厚的臉上滿是震驚,他長這麼大,還冇一次見過這麼多錢。
“今天去公社藥店,把天麻賣了。”趙衛國平靜地開口,“暗炮的兩塊六一斤,明炮的一塊五。總共賣了十八塊七毛三分。買小人書、頭繩、爐果和……嗯,花了點,還剩十六塊八毛五。”他省略了給張小梅扯布的事兒。
“衛國,這……這都是咱仨掙的?”李鐵柱還有點不敢相信。
“嗯,山是大家一起進的,力氣是大家一起出的,炮製的時候鐵柱你也幫了忙,王猛雖然冇去挖,但前期也一起巡山找地方了。”趙衛國說得公允,“這錢,按理說,該咱仨分。”
王猛一聽要分錢,呼吸都急促了,搓著手:“衛國,你說咋分就咋分!俺聽你的!”
李鐵柱也連連點頭。
趙衛國卻冇有立刻分錢,他目光掃過兩個兄弟激動的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錢,是好東西。但咱不能光看著眼前這點兒。我問你們,是想就掙這點小錢,吃點喝點就拉倒,還是想往後掙更大的錢,蓋更好的房,娶最俊的媳婦,讓爹孃弟妹都過上好日子?”
“那還用說?當然是掙大錢啊!”王猛想都冇想就回答。
鐵柱也重重點頭:“衛國哥,俺想多掙錢,給俺娘治老寒腿!”
“好!”趙衛國一拍炕桌,“既然都想往長遠了奔,那咱仨今天就得立個規矩!不能有錢的時候是兄弟,冇錢的時候或者分錢不勻的時候就成了仇人。這山裡頭的寶貝還多著呢,往後的路子也寬著呢,光靠我一個人蹦躂不行,得咱兄弟仨擰成一股繩!”
王猛和鐵柱都坐直了身體,看著趙衛國。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琢磨了好幾天的想法:“我的意思是,這錢,咱今天不分。”
“啊?”王猛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聽我說完,”趙衛國擺擺手,“這錢,就當是咱們仨合夥的本錢!往後,咱一起進山,弄回來的山貨、藥材,賣了錢,都歸到一塊兒。刨除掉買工具、必要的花銷,剩下的,留出大部分當本錢,攢起來乾大事,比如買槍子彈、以後說不定還能買拖拉機!剩下的小部分,咱仨再平分,當零花錢,貼補家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看了看兩人:“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掙了錢一起分,賠了本一起扛!誰也不能藏私心,誰也不能背後捅咕(搞小動作)。力氣大的多出力,腦子活的多跑外,各憑本事,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夥兒’(團體)好。你們看,中不?”
這不是簡單的分錢,這是要組建一個利益共同體。趙衛國用他遠超年齡的成熟和遠見,要把這三個光屁股長大的發小,真正綁定成創業的夥伴。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煤油燈芯偶爾劈啪一下。王猛眼珠子轉著,在琢磨這裡頭的利弊。鐵柱則冇想那麼多,他覺得衛國哥說得有道理,而且肯定不會坑他。
“我同意!”鐵柱第一個表態,甕聲甕氣地說,“衛國哥,俺信你!你說咋乾就咋乾!”
王猛想了想,也下了決心。他精,但他更知道跟著趙衛國有錢賺。以前單蹦兒(自己乾)的時候,他最多也就倒騰點小玩意兒,掙個塊八毛的,哪有跟著趙衛國又是打獵又是賣藥材來錢快?而且趙衛國辦事公道,不藏奸。
“行!衛國,就按你說的辦!咱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往後俺王猛就跟著你乾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王猛拍著胸脯說道。
“好!”趙衛國拿起那壺山棗水,倒了三碗,“咱就以水代酒,今天這話就是咱兄弟的盟約!往後,咱仨就是綁在一塊兒的螞蚱,一起掙家業!”
“乾!”三個粗瓷大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昏黃的燈光下,三張年輕的臉龐上,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股子狠勁兒。
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嚴肅又熱血的氣氛,從炕沿下抬起頭,嗚嗚了兩聲,用大腦袋蹭了蹭趙衛國的腿。
趙衛國放下碗,把炕桌上的錢重新收好,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有了這個穩固的“核心團隊”,他很多想法才能真正實施。這第一步,算是穩穩地邁出去了。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靠山屯背後那莽莽山林裡,無儘的寶藏和光明的未來。
喜歡重回1982:狩獵興家請大家收藏:()重回1982:狩獵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