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斤林蛙油取出來,金燦燦地堆在大瓷盆裡,合作社加工坊飄著一股特有的腥香味。王猛蹲在盆邊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不行,這麼賣虧了!”
趙衛國正在看藍莓園的記錄本,聞言抬頭:“咋虧了?”
“衛國哥你想想,”王猛站起來比劃,“咱們這林蛙油,品質冇得說,野生林蛙,**取油,純度高。可就這麼散著賣給藥鋪,一斤八十,人家轉手分裝成小瓶,一瓶一兩賣十塊,一斤就能賣一百!咱們等於白給中間商掙錢!”
小梅正在旁邊記賬,放下筆說:“猛子說得有道理。我在省城藥材店見過,那種小玻璃瓶裝的林蛙油,標著‘長白山野生’,一瓶才一兩,敢要十二塊。”
趙衛國沉吟著。這事他其實想過,但之前合作社規模小,顧不上精加工。現在有了二百多斤油,是該琢磨琢磨了。
“你想咋整?”他問王猛。
“咱們自己分裝!”王猛眼睛發亮,“不用玻璃瓶,用小瓷瓶,白瓷的,顯得高檔。再配個錦盒,盒子裡放張說明書,寫清楚咱們林蛙油的來曆、功效、用法。這麼一整,價錢至少翻一番!”
孫大爺正在旁邊抽旱菸,聽了插話:“瓷瓶好,不透光,林蛙油怕曬。就是成本高吧?”
“高也值!”王猛算賬,“一個小瓷瓶加錦盒,成本撐死五毛錢。一兩油裝一瓶,十瓶一斤。咱們賣一百二一斤,分裝後就是一百二,扣掉五塊包裝成本,淨賺一百一十五,比散賣多掙三十五!”
趙衛國心裡快速算著。二百五十八斤油,全精裝的話能多掙九千多塊。這可不是小數目。
“瓷瓶哪兒弄?”他問。
“縣城陶瓷廠就能做!”王猛早打聽好了,“我認識他們廠銷售科的人,定做一千個小瓷瓶,一個三毛錢。錦盒找紙盒廠,一個兩毛。說明書咱們自己印,用合作社那台油印機。”
小梅補充:“還得設計樣式。瓷瓶上要不要印字?錦盒用什麼顏色?說明書怎麼寫?”
這事說到小梅擅長的了。她拿出紙筆,當場畫起來:“瓷瓶要白底藍字,就寫‘靠山屯野生林蛙油’。錦盒用深紅色,顯得貴重。說明書我來寫,把孫大爺說的那些功效都寫上——滋陰潤肺、補腎益精……”
趙山這時從外屋搖搖晃晃走進來,手裡抓著個撥浪鼓。黑豹跟在他身後,見他走得穩,就冇去扶。小傢夥走到爸爸腿邊,仰頭看大人們在說什麼。
趙衛國把兒子抱起來放在腿上,繼續商量:“那就試試。先做五百斤的精裝,剩下的還散賣。看看市場反應。”
“中!”王猛乾勁十足,“我明天就去陶瓷廠!”
接下來的幾天,合作社分成了兩撥。一撥繼續處理林蛙肉——剔肉、晾曬、包裝。另一撥專攻林蛙油精裝。
小梅設計的樣式很快出來了。白瓷瓶圓肚細頸,瓶身貼著她手寫的標簽,毛筆字娟秀工整。深紅色錦盒是翻蓋的,裡頭襯著黃綢布,一個格子正好放一瓶。說明書油印在淡黃色的紙上,折成三折,字跡清晰。
趙山對錦盒產生了興趣,小手抓著盒蓋開開合合,“啪嗒啪嗒”響。黑豹趴在一旁,耳朵隨著響聲一動一動的。
第一批做了五十斤,裝了五百瓶。王猛用自行車馱著樣品去了縣城藥材公司。
藥材公司在縣城西關,是棟三層樓。王猛找到采購科,一個姓李的科長接待了他。李科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林蛙油?咱們這兒有固定的供貨商。”李科長推推眼鏡。
王猛不慌不忙,打開錦盒,取出瓷瓶:“李科長,您先看看咱們的貨。”
瓷瓶一拿出來,李科長眼睛就亮了。他接過去仔細看,又打開瓶蓋聞了聞,還用小勺挑出一點觀察顏色。
“油質不錯,金黃油亮,雜質少。”李科長是行家,“哪兒的貨?”
“靠山屯,純野生。”王猛又遞上說明書,“這是我們的合作社產的,從養殖到取油到包裝,一條龍。您看這包裝,送人自用都體麵。”
李科長看完說明書,沉吟片刻:“你們想賣什麼價?”
“散裝的一斤八十,精裝的一兩瓶,一瓶十二塊。”王猛報出早就想好的價格。
“十二?”李科長挑眉,“市麵上一般也就十塊。”
“那是普通貨。”王猛指著瓷瓶,“咱們這個,包裝成本就高,品質也更好。您再看這說明書,功效寫得明白,顧客買了放心。”
李科長又仔細看了看樣品,忽然問:“你們能做多少?”
“今年有二百多斤,一半做了精裝,一千瓶。如果市場好,明年還能擴產。”王猛如實說。
李科長站起來:“你等等,我請我們經理來看看。”
經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張,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看了樣品,問得更細:“林蛙真是野生的?不是養殖的冒充?”
“真是野生,就在我們那兒的河汊子裡自然生長的。”王猛解釋,“我們隻是圍起來保護,按時投喂,不喂飼料,全吃自然界的蟲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張經理點點頭,對李科長說:“這個包裝好,市麵上冇見過。咱們藥材公司不光要做批發,也要做精品。這種精裝林蛙油,可以放到友誼商店、涉外賓館去賣。”
他轉向王猛:“這樣,一千瓶我們全要了。但價格得再談談——十塊一瓶,怎麼樣?”
王猛心裡一喜,但麵上不露:“張經理,十塊太低了。我們成本就高,您看這瓷瓶、錦盒……”
“十一塊,不能再多了。”張經理很乾脆,“但有個條件——你們得保證供應。如果賣得好,明年至少要供三千瓶。”
王猛腦子飛快地轉。十一塊一瓶,一斤就是一百一,比散賣多三十。一千瓶就是一萬一千塊,淨利比散賣多三千。而且有了長期合同,銷路就穩了。
“成!”他伸出手,“就按您說的,十一塊一瓶,簽合同!”
合同當場就擬了。藥材公司預付三成定金,剩下的貨到付款。王猛揣著合同和三千三的定金,騎自行車回靠山屯時,車把都快扶不穩了——激動的。
回到合作社,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拍:“成了!一千瓶全訂出去了!十一塊一瓶!”
屋裡頓時炸了鍋。正在分裝林蛙油的婦女們都停下手中的活,圍過來看。
“十一塊?我的老天爺!”
“那不就是一斤一百一?”
“比散賣多掙三十!”
小梅接過合同仔細看,確認無誤,也笑了:“這下咱們的精裝路子走對了。”
趙衛國正在教趙山認字——小梅用硬紙板做了些卡片,上麵寫著“山”、“水”、“木”。趙山指著“山”字,含糊地念:“山……”
聽見動靜,趙衛國抱著兒子過來。看了合同,他點點頭:“不錯。但咱們得保證質量,不能砸了牌子。”
“放心吧衛國哥!”王猛拍胸脯,“我跟藥材公司說了,咱們接受抽檢,有一瓶不合格,整批退貨!”
接下來的日子,合作社加工坊更忙了。分裝林蛙油是個細活——每個瓷瓶要裝滿,不能多不能少;瓶口要封蠟,防止漏油;裝盒時要檢查,不能有瑕疵。
趙山對這些亮晶晶的瓷瓶很感興趣,總想伸手抓。小梅給他一個空的玩,他抱在懷裡當寶貝,吃飯睡覺都不撒手。黑豹有時用鼻子碰碰瓷瓶,趙山就緊張地護住,嘴裡“啊啊”叫,像是在說:這是我的!
第一批五百瓶裝好,王猛用卡車送到藥材公司。驗收很順利,李科長當場付了剩下的貨款——兩千四百五十塊。
錢拿回來,小梅入賬時手都在抖。這還隻是一半的貨,等剩下五百瓶送去,又能拿回這麼多。
晚上,合作社開了個小會。趙衛國總結了這次精裝銷售的經驗:“咱們靠山屯的東西好,但不能光靠‘好’吃飯。得會包裝,會營銷,會講自己的故事。林蛙油是這樣,往後藍莓、蘑菇、木耳,都要往精品上做。”
王猛補充:“我打聽了,省城還有保健品公司,專門做高階禮盒。咱們可以跟他們合作,把幾種山珍搭配起來,做成養生禮盒,價格能更高。”
孫大爺抽著旱菸:“東西好是根本。包裝再花哨,東西不行也是白搭。咱們得守住這個根本。”
“對。”趙衛國環視眾人,“質量是命根子,包裝是衣裳。衣裳要穿得體麵,但命根子更要紮實。”
會開完,天已經黑了。趙衛國抱著睡著的趙山回家。小傢夥在夢裡還攥著那個空瓷瓶,小嘴吧唧著。
黑豹跟在後麵,腳步沉穩。
月光灑在屯子裡的小路上,安靜而祥和。
林蛙油賣出去了,賣出了好價錢。
但趙衛國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往後,還有更多的東西要賣,更多的路要走。
喜歡重回1982:狩獵興家請大家收藏:()重回1982:狩獵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