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後,種瓜點豆。眼瞅著地氣上來了,趙衛國把王猛和李鐵柱叫到自家地頭,準備教他們新式的種田法子。
啥?密植?李鐵柱瞪著牛眼,指著趙衛國劃出來的行距,這不成,太密了!老祖宗傳下來的壟距都是有講究的!
王猛也直撓頭:衛國,你這跟農技站學的新法子,靠譜嗎?
趙衛國不慌不忙,抓起一把土:你們看這土,黑得流油。咱這地方雨水足,密植點不怕。再說了...
他彎腰在地上畫起來:一畝地多下十斤種,多收五十斤糧,劃算不劃算?
黑豹蹲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主人畫圖,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麵。
理是這麼個理,李鐵柱還是猶豫,可萬一種密了,不長穗咋整?
所以得配合施肥。趙衛國從兜裡掏出個小本本,這是我從農技站抄來的施肥法子。
三人正說著,張小梅挎著籃子來送水。看見地頭上這陣勢,好奇地湊過來:這是乾啥呢?
小梅來得正好,趙衛國招手讓她過來,你也聽聽,往後記賬用得著。
張小梅臉一紅,放下籃子站在一旁。
趙衛國翻開小本本:這施肥有講究,底肥要足,追肥要巧。咱這新開的荒地,得先上足了糞肥...
他講得頭頭是道,把前世在農業節目裡看來的知識,摻著老農的經驗,說得通俗易懂。什麼氮磷鉀配比,什麼分期追肥,聽得三人一愣一愣的。
我的娘哎,王猛咂咂嘴,種地還有這麼多門道?
那可不,趙衛國合上本子,光靠老法子不行,得講究科學。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屯裡的老把式趙老倔趕著牛車路過,看見趙衛國在地裡比劃,停下看熱鬨。
衛國小子,又琢磨啥歪門邪道呢?趙老倔叼著菸袋,眯眼打量著趙衛國劃的線。
趙衛國笑著迎上去:倔叔,我這是在試驗新種法。
胡鬨!趙老倔用菸袋鍋子指點著,這壟距這麼窄,到時候莊稼都長不開!
倔叔,您聽我給您算筆賬...趙衛國耐心解釋。
可趙老倔根本不聽,甩著鞭子趕車走了,臨走還扔下一句:毛頭小子懂個屁!
李鐵柱有些動搖:衛國,要不...還是按老法子種吧?
怕啥?趙衛國拍拍他肩膀,咱先試一畝地,成了最好,不成也不耽誤收成。
說乾就乾。趙衛國親自示範,怎麼測量行距,怎麼控製播種量。黑豹跟在後麵,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土,逗得張小梅直笑。
這狗通人性,王猛打趣道,它也學種地呢!
忙活到晌午,一畝試驗田總算種完了。新的壟距比傳統的窄了三分之一,看著確實有點擠。
這能行嗎?李鐵柱還是心裡打鼓。
等著瞧吧。趙衛國胸有成竹。
接下來的日子,趙衛國天天往地裡跑。出苗後,他又教大家間苗、定苗。這些在前世看來很普通的農業技術,在八十年代初的農村,可是新鮮事。
間苗有啥講究?張小梅拿著小本本認真記錄。
去弱留強,趙衛國一邊示範一邊說,你看這棵苗壯實,留著;這棵太細,拔掉。
黑豹在地裡跑來跑去,驚起幾隻麻雀。這陣子它可得意了,天天跟著主人下地,儼然成了監工。
這天下午,趙衛國正在指導施肥,趙老倔又來了。老頭揹著手在地頭轉悠了半天,突然蹲下身,仔細檢視苗情。
怪了,趙老倔嘀咕著,這苗長得是比彆家壯實。
趙衛國笑著遞過菸袋:倔叔,這是科學。
狗屁科學!趙老倔嘴上不服軟,眼睛卻一直盯著苗看。
過了幾天,更讓趙老倔吃驚的事發生了。試驗田裡的苗不僅冇因為密植而變弱,反而比彆家的高出一截,葉子也更綠。
這下子在屯裡引起了轟動。老莊稼把式們都跑來看稀奇,圍著趙衛國問這問那。
衛國,這密植真管用?
施肥有啥訣竅?
教教大夥兒唄!
趙衛國也不藏私,把科學種田的法子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家。什麼測土施肥,什麼合理密植,聽得老農們直點頭。
後生可畏啊!趙老倔終於服了軟,拍著趙衛國的肩膀,你這法子,中!
最開心的要數張小梅。她現在天天跟著趙衛國下地,學了不少新知識。有時候趙衛國忙不過來,她還能幫著指導彆人。
小梅現在也是技術員了。王猛打趣道。
張小梅紅著臉不說話,手裡的筆記記得更認真了。
轉眼到了五月,試驗田裡的莊稼已經躥得老高。密密實實的一片,看著就喜人。
照這個長勢,一畝地能多打百十斤糧。趙衛國站在地頭,心裡盤算著。
黑豹在田間小路上跑來跑去,驚起一群麻雀。這陣子它可威風了,屯裡人都知道趙衛國有條通人性的好狗。
等秋收完了,趙衛國對身邊的張小梅說,我帶你進山認藥材去。
張小梅眼睛一亮:真的?
趙衛國點頭,往後藥材收購,還得靠你把關呢。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試驗田上。趙衛國看著長勢喜人的莊稼,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科學種田隻是開始,他要讓靠山屯的鄉親們,都過上好日子。
黑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仰頭叫了兩聲,在暮色中傳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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