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冇亮透,趙家院裡就忙活開了。王淑芬用麻繩把兩個陶罐捆得結結實實,罐口封著豬尿泡,裡頭裝著二十斤椴樹蜜和半斤蜂王漿。趙衛國檢查著揹簍裡的乾糧袋,貼餅子鹹鴨蛋塞得滿滿噹噹。
到縣城可彆瞎蹽!趙永貴拄著柺杖叮囑,供銷社在東街,土產公司在西關,彆走岔了!
王猛揣著介紹信跑進門,腦門子都是汗:俺爹說縣城汽車站有扒手,錢得縫褲衩裡!黑豹似乎知道主人要出遠門,焦躁地咬著趙衛國的褲腿不鬆口。
頭班長途車是輛破舊的解放牌,車屁股冒著黑煙。趙衛國把揹簍抱在懷裡,陶罐隨著坑窪路麵哐當作響。售票員是個燙捲髮的婦女,瞟了眼陶罐:帶活物補票啊!
嬸子,是蜂蜜。王猛賠著笑遞上車票錢,咱靠山屯的椴樹蜜,甜著呢!
車到永吉縣城已是晌午。趙衛國望著灰撲撲的街道有些恍惚——前世的高樓大廈還冇影兒,隻有幾棟三層紅磚樓,牆上刷著振興中華的標語。土產公司的門臉兒比公社氣派,玻璃櫃檯裡擺著人蔘鹿茸,穿的確良襯衫的營業員正打著算盤。
同誌,賣蜂蜜。趙衛國把陶罐放在櫃檯上。胖營業員掀開豬尿泡聞了聞,眼睛一亮:喲!頭茬椴樹蜜!
驗貨的老師傅戴著套袖,用竹提子取樣蜜對著光看:蜜絲拉得長,冇摻糖。又取蜂王漿時,老師傅的手頓了頓:小同誌,這漿子采得講究啊!
王猛搶著說:俺們用竹刀取的,冇沾鐵器!趙衛國心裡暗笑,這其實是用了前世學的不鏽鋼片替代法,但1982年說是竹刀更讓人信服。
過秤打算盤劈裡啪啦響。胖營業員報數:蜜一塊八,漿子十二,統共四十八塊!王猛腿一軟,扶住櫃檯才站穩——這夠買三百斤苞米麪了!
開票時卻遇到麻煩。營業員指著介紹信:得寫上具體生產隊,要不冇法入賬。趙衛國不慌不忙地掏出鋼筆添上靠山屯生產隊,這手漂亮的鋼筆字讓營業員多看了他兩眼。
錢貨兩清,趙衛國卻不動:同誌,收不收蜂蠟?俺們還有五十斤存貨。老師傅聞言湊過來:啥成色的?
雪白!能做藥丸殼子!趙衛國掏出塊樣品。老師傅捏著蜂蠟對著窗戶照:按八毛收,有多少要多少!
出了土產公司,王猛還抱著錢袋發懵。趙衛國拉他鑽進國營飯店,花八毛錢點了兩碗肉絲麪。穿白褂子的服務員摔打著抹布:糧票!
麪湯滾燙,王猛吸溜著麪條突然傻笑:咱那窩蜂子比老母雞還能下蛋!鄰桌戴眼鏡的乾部聞言轉頭:小同誌,你們是養蜂專業戶?
趙衛國心中一動,接話道:俺們靠山屯準備成立蜂業組,您需要多少蜜?乾部推推眼鏡:我是縣招待所的,每月至少要五十斤...
返程的車上,王猛死死捂著內褲口袋——那裡縫著五十二塊八毛錢。趙衛國望著窗外飛馳的白樺林,心裡撥起了算盤:屯裡還有十幾棵老椴樹,要是都掛上蜂箱...
暮色裡回到靠山屯,全屯人都聚在趙家院裡等訊息。王猛把鈔票拍在磨盤上時,抽旱菸的老漢嗆得直咳嗽。小衛東數錢數花了眼,趙衛紅抱著蜜罐不撒手。
明天就上山收蜂!鐵柱爹揮著菸袋鍋喊。趙衛國卻擺手:得留著種蜂,細水長流。
黑豹興奮地圍著主人轉圈,趙衛國掏出來時買的水果糖分給孩子們。王淑芬摸著嶄新的鈔票直唸叨:夠給你爹抓半年藥了...
月光下,趙衛國在賬本上記下:七月廿三,售蜜得款五十二元八角。他望著東山方向的椴樹林,彷彿看見金色的蜜河正在月光下流淌。
喜歡重回1982:狩獵興家請大家收藏:()重回1982:狩獵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