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爵的生母!
楚清露隻好什麼也不答。
秀明長公主見這個小姑娘神色淡淡的,什麼也試探不出來,有些沮喪。許淨池纔是宴會的重點,秀明長公主又把許淨池拉過來,介紹楚清露和許淨池認識。
兩人是認識的。
在許淨池開口前,楚清露就截了話頭,“我第一次見到許姑娘這麼小,就這樣好看的人兒。”她“第一次”咬得很重。
許淨池訝了一下,就笑著順了她的話,“我可以叫你楚姐姐嗎?”
秀明長公主喃一聲,“姐姐?”她笑得意味深長。
楚清露頭皮發麻,往下掰道,“可以啊!這裡的大部分人,許家小妹妹都得叫‘哥哥’‘姐姐’呢。”
楚清露這態度,許淨池也很快發現秀明長公主似乎在想什麼不著邊的事。她不知情,便也隻能小心翼翼地接招。
等秀明長公主把重心放到了許淨池身上,楚清露退出中心,藉著喝茶的功夫,小聲吩咐阿文,“你去外門守著,看到端王殿下,就通知他,讓他千萬彆來了。”
鴻門宴是特意等著傅青爵的!
長公主似乎懷疑傅青爵一個月來的不對勁和楚清露有關,楚清露心知在這個時候、不管傅青爵心裡怎麼想的、明麵上兩人都必須不熟。可她又知道,若她在,傅青爵很大可能真的前來。
那在秀明長公主這裡,秘密就揣不住了。
“我怎麼通知王爺啊?”阿文問。
“你探頭探腦就行了,最不濟,扔個石子。”楚清露催促,“快去,千萬彆讓他來。”。
第37章揭露
一間雅閣,茶霧繚繞,兩名男子對坐,一慢條斯理地泡茶,一低著頭翻看奏章。水聲咕嘟聲中,太子殿下眉目秀麗,專注地用開水燙了茶具,又撚了些許茶葉放入白玉壺中。開水下注,茶香四溢,他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悠聲問,“三哥考慮的如何了?”
煮茶的是四皇子傅青鴻,大半麵容隱在陰暗中看不清;對麵束青玉冠、唇紅齒白的美少年,乃是三皇子傅青爵。
相貌略有幾分相似的兩位美少年,周身氣質卻全然不同。傅青鴻俊秀雅緻,閒靠貴妃椅,一雙墨瞳探究地看著對麵的人。翻看摺子的傅青爵沉靜如淵,抬起眉頭,鳳眼幽深難測,一錯不錯地盯著對方,“災情當頭,事務繁瑣,你還有閒心把手深入戶部。災民的銀子,你也賺?”
“那是之前的事,現在,我是和三哥你站在一邊,”傅青鴻笑了笑,語調悠緩,不緊不慢,“三月秦尚書告老還鄉,戶部左侍郎的位置空下來,我這邊正好有餘地。”
傅青爵沉思片刻,道,“我要江南三省的統轄權。”他伸手點水,在桌麵上劃了幾個地方。
傅青鴻眸子微眯,看著水漬掠過的梨木桌麵,思索著,探究著。良久,他慢慢點了頭,“成交。”
事情談妥,傅青爵拉了桌邊搖鈴一下,示意下人進來,“拿盆炭火。”他要將手裡的摺子燒掉,一點痕跡都不漏。
傅青鴻先離開,等過了很久後,傅青爵起身按了桌下的一個機關,身後牆麵轉開,他藉此入了間壁。等再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傅青爵才離開此樓。
他下樓時,許翼飛不知從什麼地突然冒出來,跟上他的步子,“你跟四皇子談妥了?”
當朝皇子,按照正常流程,是要及冠後纔會賜予封號。太子殿下不需要封號,傅青爵的端王名號是他年少有為、又深為陛下寵愛所得,傅青軒的封號是他有個皇後母親、太子親哥的緣故。算下來,反是四皇子最正常,雖然有個得寵母親,本身能力也不低,卻實實冇有被封為王。
由此,許翼飛才直稱“四皇子”。
傅青爵“嗯”一聲,他與傅青鴻是合作關係。此次江南旱災一案,太子為主,他為副。傅青爵和太子政見不和,行事難免有縮手縮腳的感覺。和傅青鴻合作,傅青鴻幫他爭取江南三省的實權,他幫傅青鴻往戶部安排人手,某種程度下限製了太子權力的增大,幾人都有好處。
作為政客,幾個皇子間,稱不上誰是死敵,向來是能合作就合作。下次,可能又要做對手。
許翼飛聽聞此事已成,大大鬆口氣。江南三省!那是富庶之地,端王手伸到這裡,對以後好處很多。
“是要下江南一趟?”許翼飛還算瞭解傅青爵的風格,舔著臉抱大腿,“表哥,我和你一起去!”許翼飛說完,又想起一事,“顧閣老今早冇有上朝,說是生病了,表哥你要不要去閣老府上一趟?”
傅青爵伸手壓了壓眉頭,麵有疲色。他停頓了一會兒,道,“往後排一排,現在去長公主府上。”
長公主?
許翼飛有些茫然,不清楚政事談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繞到長公主那裡了。等到了樓下,許翼飛纔想起來,他家的那個小妹妹回來了,好像正巧是今天,托秀明長公主把小妹妹推到明麵上。隻是傅青爵赴長公主的宴,當然不可能是為他家小妹妹撐腰了……
許翼飛目色有些激動,拉住表哥,壓低聲音,“你不會‘又’是因為楚姑娘纔去的吧?”
傅青爵懶得理他,答案卻已經很明顯了。
許翼飛無名有些焦躁:傅青爵心有大誌,連許家的麵子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卻為了一個楚清露,時時出狀況。美人鄉,英雄塚,說得一點都不錯。
許翼飛攔住傅青爵欲上馬的動作,難得收了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嚴肅道,“表哥,你不能這樣下去了。你現在要準備去江南,難道還能把楚姑娘拴著跟你一起走嗎?你和楚姑娘不是一路人……”
“滾。”傅青爵的回覆乾練簡單,一腳踢開礙事的人。
他和露珠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千難萬難,那也是應該在一起的!
許翼飛這種小屁孩,什麼也不知道。
想到楚清露,傅青爵煩躁的心浸了涼水般,緩緩平靜下來。那日在端王府,他病得昏沉冇力氣,卻知道她俯身看了他許久……
想到這裡,少年白淨的臉略紅,有些羞澀。
他握緊了馬韁,目視前方。許翼飛彆的話不管,對楚清露的話,卻也不全錯,他是應該想辦法安排好露珠兒。盛京這邊被太子所控,他不想強行插手,讓雙方都不愉快。旱災一事,他打斷從江南三省尋得突破口,在地方上伸手,太子也不到他那裡。
隻是這樣一來,冇有幾個月,他閒不下來。
他打算想辦法把楚清露留在盛京,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就可以在盛京見到楚清露。怎麼讓楚清露心甘情願地留下來,是留她一人,還是把她爹孃一同留下,傅青爵需要儘快想好。
他野心勃勃,事業愛情兩手抓,兩個都要。他忙得顧頭不顧尾,殊不知在後方,他娘還在和秀明長公主湊在一起,算計他的感情和婚事。
楚清露在秀明長公主的府上,待得並不如何愉快。盛京的貴族圈和學子圈,某一部分重合,但並不是完全重合。在國子監為首的那個才子才女交流學問的圈子裡,身份不重要,地位不重要,才學最重要。但是在秀明長公主的這個宴上,身份地位,纔是更重要的。
不光是地位的問題,還有男女相處的問題。以前的那些以討論學問為主的宴席,公子小姐們侃侃而談,大方有度,並不為俗禮所束。討論到厲害時,甚至會爭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