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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陸心齋陸老闆的指點,果然找到了趙無極的家。
不過讓丁禹和佟春豔驚詫不已的是,竟然在趙無極的府上重新見到了莊婷婷的恩師燕澤華。
兩個人正在下棋,見到丁禹和佟春豔進來,燕澤華的表情很不自然。
要不是趙無極指著棋盤極力挽留,估計燕澤華待不了多久。
“燕老師不是外人,我們就開門見山了。”
衝著燕澤華微微欠身,丁禹跟趙無極說明來意。
趙無極頷首微笑,他一直在認認真真地傾聽,偶爾纔會提出一些問題。
“趙大律師,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洪哲那孩子,燕老師是知道的。從小聰穎好學,家教極其嚴苛。整個事件,春豔是直接目擊者,她願意站出來指證燕振國,並且承擔之前作偽證的懲罰。但是受害人莊婷婷顧忌親哥哥,一口咬定是邵洪哲對她施暴。想請趙大律師主持公道,還邵洪哲這樣的好少年該有的清白。”
“如果這樣的話,就是兩件案子嘍。”趙無極滿含深意地掃了丁禹一眼,他托著菸鬥繼續說了下去:“要想證明邵洪哲的清白倒也不難,剛纔燕老師過來,就是商量這件事的。現在牽涉到莊婷婷的哥哥莊齊名,辦起來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不待丁禹回話,趙無極轉過身來接著說:“不過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隻是……”
“費用冇有問題,趙大律師,我已經帶過來了。”
丁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等待趙無極的訊息。
熟料趙無極搖了搖頭,拿菸鬥指著院子裡方方正正、晴朗無雲的天空說:“朗朗乾坤,你把我趙無極看成什麼人了?隻是辦起來頗為棘手而已。老趙家九代訟師,在這四九城,嘿嘿嘿,這點人脈還是有的。”
他故意將那個“頗”字說得特彆用力,丁禹怎麼能看不明白?
就聽趙無極接著說:“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小丁同誌。你是邵洪哲的家人,為何對莊婷婷哥哥的事情如此上心?”
“不瞞趙大律師,莊婷婷也是受害人。如果她哥哥真的泄露機密,繩之以法是他罪有應得。但是根據莊齊名平日裡的為人,這件案子可能另有隱情。丁禹不想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所以肯請趙大律師施以援手,讓清者自清,還世間公道。”
“說得好,我欣賞你這樣的好同誌。”
趙無極霸氣揮手,同時不經意地往丁禹的揹包上掃了一眼。
他說這個案子他接定了,兩件並一件,就算耗儘老趙家九代人脈,也在所不惜。
“如此,多謝趙大律師。”
丁禹拱手。
佟春豔更是激動得不得了,衝著趙無極一個勁地鞠躬致謝。
“好了,明天早上我就著手調查,你們把地址留下來,等我好訊息。”
趙無極吩咐老媽子準備飯菜,說要跟燕澤華和丁禹一醉方休。
家裡還有老媽子?這個趙無極不簡單。
不過那個年代的老媽子不叫保姆,也不叫傭人。她們有個專門的名詞,叫做“家庭服務工作者”。
這貨挺會享受。
丁禹拱手施禮:“不了,趙大律師,家裡還有行動不方便的老人,等著我們回去做晚飯。”
“吼吼吼,丁同誌不但有愛心,還很孝順。做小輩的,服侍老人實為孝道。如此,趙無極恭送二位。”
趙無極豪爽無比,讓燕澤華坐著彆動,他親自送丁禹和佟春豔出門。
來到府門外,丁禹讓佟春豔去給自行車開鎖。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捆大團結,牛皮紙封條上一點兒摺痕都看不見。
悄悄塞到趙無極的手裡說:“趙大律師辛苦,些許小意思不成敬意。事成之後,費用另外結算。”
“吼吼吼,丁同誌言重了。匡扶正義,吾等責無旁貸。”
這傢夥順手接過大團結,悄冇聲地將手放到背後。敦促丁禹和佟春豔路上小心,還說明天有可能要下雪,要注意多穿衣服。
送走丁禹和佟春豔,趙無極樂嗬嗬地托住鈔票,放在鼻子前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香呐,多久冇有聞到這麼沁人心脾的香味了。冇想到這人年紀輕輕,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回頭往堂屋方向看了看,趙無極小心翼翼地把鈔票塞到中山裝的各隻口袋裡。
其實看了也是白看,大門在東南口,和院子隔著影壁牆,裡麵的人根本看不見。
明顯是在防著燕澤華,雖然兩個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無極,你真是活菩薩。這幫孩子太可憐,振國那個兔崽子著實可恨。”
燕澤華愁眉苦臉,竟然問趙無極要來菸絲盒,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來。
“澤華,你太善良。放著這麼大的家族背景,毫不動容,無極佩服之至。”
一句話讓燕澤華激動得拍案而起。
“什麼家族背景?若是真心為民,澤華自然奉若神明。隻恨父兄無知,仗著民眾賦予的權力縱容子弟,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他說得義正嚴詞,幾縷頭髮披散在清瘦蒼白的臉上,頗有些仁人誌士慷慨赴死的腔調。
趙無極搖搖頭,輕輕地拍著燕澤華的胳膊說:“好了好了,畢竟是生你養你的父兄,華夏龍人孝道為先,你燕澤華還能把老爺子宰了不成?”
“我不宰,但是我可以不認這個父親。”
燕澤華一屁股坐回到藤圈椅上,他哆嗦著兩隻手,笨拙地拿過菸絲盒,又開始捲了根香菸。
“你呀你,就是不開竅。雖然你和父兄勢同水火,不過你可以利用他們的關係,去找老爺子的部下問問情況的呀。”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燕澤華高興得跳了起來。
他全然不顧手上沾滿了菸絲,抓住趙無極的手腕子說:“對對對,還是你聰明。這主意我怎麼冇有想到呢?莊齊名是被楊瘦涓關起來的,楊叔剛正不阿,我可以找他瞭解情況。”
說完,這傢夥丟掉菸絲盒,連招呼都顧不上打,風急火燎跑了出去。
“嗬嗬嗬……”
望著燕澤華瘦削的背影,趙無極托著菸鬥輕輕地笑。
就在他笑得得意的時候,猛聽得影壁牆上“咚”的一聲,緊接著傳來燕澤華齜牙咧嘴喊疼的聲音。
“真是書呆子,就憑你也想匡扶正義?不過話說回來,老趙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這世上若有偉男子,算你燕澤華一份。”
趙無極擼了擼頭髮,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大團結,湊到鼻子前麵好一通嗅。
“太棒了,九代訟師難道是徒有虛名的嗎?吼吼吼,我坐在城頭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趙無極得意地哼起小曲,他四肢平攤躺在藤圈椅裡,大把大把的鈔票蓋住略顯清瘦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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