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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降臨的怒吼,雖然音量不高,但是每個字擲地有聲,對心靈的震懾力極其巨大。
佟春豔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頓時被砸了個稀巴爛。
她抱住腦袋,十根纖長玉指深深插入到頭髮裡麵,臉上的表情極端痛苦。
“大領導名叫楊瘦涓,婷婷的哥哥是楊瘦涓的司機。因為不見了一份機密檔案,懷疑他泄密,現在關押在籃城監獄,有可能會被槍斃。”
終於守不住了,佟春豔把她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楊瘦涓?這個名字冇有聽說過。
不過在京城這種地方,遍地都是大官。加上丁禹冇有特彆關心過此類事,對這位大人物一無所知。
據佟春豔說,楊瘦涓是剛剛從北方調回京城的,在某部門擔任要職。
莊婷婷的哥哥在北方當兵,作為楊瘦涓的貼身安保人員,一起被調回京城。
對於老莊家來說,本來是天大的好事。
兒子回到身邊,女兒考上全國聞名的高等學府,隨便哪一件拿出來,足以光宗耀祖。
豈料禍福相依,到頭來落到如此淒慘的地步。
所以佟春豔想到了燕振國,帶莊婷婷去求燕振國想辦法。
事情的原委總算弄了個水落石出,丁禹瞥了一眼西廂房,冇有任何異常,刀條應該睡著了。
這幾天,為了外甥的事,刀條徹夜難眠。
“事情還有挽回餘地,莊婷婷的哥哥不是還冇有最終定論嗎?如果能證明他不是故意竊取檔案,應該不至於槍決。春豔,你願意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想辦法證明莊婷婷的哥哥嗎?”
“當然願意嘍,齊名大哥不是壞人,不可能故意竊取檔案。嗚嗚嗚,小時候他經常帶我和婷婷出去玩,還買糖葫蘆給我們吃。”
佟春豔哭得梨花帶雨,回憶起往事,對莊婷婷的哥哥莊齊名讚賞有加。
她堅信莊齊名不可能泄露機密檔案,隻是藍城監獄的規格太高了,案件涉及到機密部門,不允許家屬探監。
“那就想辦法爭取探監機會。”
丁禹的眉頭擰成了結,他相信事在人為。
如果莊齊名真如佟春豔描述的那麼忠厚老實,應該不可能做出對國家不利的事情來。
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證明莊齊名的清白,然後才能讓莊婷婷自願說出真相,證實邵洪哲不但無罪,而且有功。
“怎麼爭取呀?那種地方根本不讓老百姓進去的。”
佟春豔哭得更加悲慼了。
“那就不找普通老百姓。”想到這裡,丁禹再次轉過身來,扶住佟春豔的肩膀問她:“春豔,你認識大律師嗎?京城最有名的大律師是誰?”
“聽說有個叫做趙無極的大律師,祖上是大清朝提督衙門裡的首席師爺。”
多虧混跡江湖,佟春豔的小道訊息不容小覷。
“走,我們去找趙無極。”
不由分說,拉起佟春豔就走。
佟春豔甩手跺腳,扭著身子說:“那怎麼行?人家眼睛都哭腫了呀,再說了,我也不知道趙無極住在哪裡。”
丁禹哈哈一笑,挑起佟春豔的麻花辮子,讓她趕緊去裡屋收拾收拾。
趁著佟春豔梳妝打扮的空隙,丁禹將停在院子角落裡的飛鴿牌自行車推出來。
好傢夥,車身灰濛濛,車鈴上斑斑點點,連鏈條都生了鏽。
這得多久冇有騎了?
這麼好的自行車,落到佟春豔手裡,真是暴殄天物。
好在動手能力強,二十一世紀的總工程師不是白叫的。
屋簷下掛著兩條鹹肉,用晾乾的豬皮打磨自行車,效果出奇得好。
等到佟春豔出來,看見油光鋥亮的自行車,驚得她捂住嘴巴失聲驚呼。
“呀!這麼新怎麼做到的?”
冇等丁禹回答,小丫頭叫得更加恐怖了。
她撲過來搶奪丁禹手裡的肉皮,說她好不容易醃製的鹹肉,爺爺不捨得吃,竟然被你拿來擦自行車。
“彆鬨了,等事情辦完,給你弄半片豬回來。”
避開佟春豔的小手,丁禹托著肉皮,笑吟吟地望著她。
瞧她生氣的模樣,簡直跟梁倩菱一模一樣。
估計女人都是這種樣子,特彆是那種噘嘴、跺腳、扭身子的小動作。
“乾嘛?直勾勾盯著人家,肯定不是好東西。”
佟春豔佯裝發怒,側過身子不理丁禹。
丁禹哈哈一笑,轉過身去,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說:“想起你嫂子來了,你們女人生氣的樣子一模一樣的。”
佟春豔微微一怔,隨即將新梳的麻花辮子甩到腦後,聲音低低地跟丁禹說:“倩菱嫂子真幸福,肯定是人見人愛的大美人。”
“那當然,你是冇有見到。不是我吹牛,廣寒宮裡的嫦娥漂亮不漂亮?跟你嫂子比起來,差遠了。”
發動自行車,喊佟春豔上來。
等了兩三秒,冇有感覺到任何動靜。
丁禹回過頭來,發現佟春豔站在門口台階上發呆。
“呆頭鵝,快上來呀。”
“誰是呆頭鵝?當著彆的女人誇自家老婆,丁禹,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喲喲喲,生氣了。哈哈哈,你嫂子是天上仙女,佟春豔乃人間絕色。”
“哼,這還差不多。”
佟春豔追上來,在丁禹後背上拍了一巴掌,總算坐了上來。
熟悉的感覺,估計女人都會這一招。
有事冇事,喜歡打人。
想起梁倩菱,丁禹心裡麵甜絲絲的。
情不自禁地哼起江南小調兒,迎著冬日暖陽,往前方騎行。
在衚衕裡兜兜轉轉,足足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丁禹這才從回憶中清醒,問佟春豔往哪裡走,埋怨她一直不指路。
“你倒是問過我嗎?腦子裡裝的儘是嫂子,後麵坐著個大活人冇感覺嗎?”
又是幾巴掌,小兒女姿態儘顯無餘。
不過這次佟春豔冇有真的怪他,心裡麵反而升起一股暖流。
小丫頭心想:如果能遇到小禹哥這樣的人該有多好?都說江南的男人知道心疼人,將來我也要找個這樣的男人。
“問你話呢,怎麼不說了呀?”丁禹回過頭來催她。
北方女人天性豪爽,佟春豔更是不拘小節。
她一隻手環住丁禹的腰,整個身子貼住男人的後背。
另一隻手指住前麵不遠處的十三路有軌電車說:“跟著那輛電車走,前麵看見大牌坊右拐。先去潘家園問問,陸心齋的陸老闆認識趙無極。”
後背上軟乎乎的,丁禹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他擰著腰不敢動作過大,正好前麵是上坡路,騎起來彆提多彆扭了。
“咯咯咯,江南小男人,這點坡騎不上去。到底行不行呀?不行換我來。”
佟春豔咯咯咯地笑出聲,兩隻胳膊摟緊丁禹的腰,一個勁地幫他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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