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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周建軍離開鎮醫院,院子外麵的四五輛摩托車立馬跟了上來。
虎子打頭,後麵跟著二愣子、呆頭、錢包,還有三個朱老闆修理店裡的小學徒。
“怎麼樣建軍哥?冇演砸吧?”
跨上幸福二五零,周建軍轟了幾下油門,衝著他們豎起大拇指表示讚揚。
拐過兩條青石路,路口有家小賣部,七個人跟著周建軍,在小賣部門前停了下來。
周建軍大手一揮喊道:“想吃啥隨便拿,統統算我的。”
小夥子們樂開了花,跳下摩托車,像魚群似的撲上去,讓老闆娘給他們拿好吃的好喝的。
呆頭站在店門口,叼著手指頭不進去。周建軍拱了他一把,問他怎麼回事?
呆頭說能不能拿雙份,他要帶一份回去給他妹妹。
逗得周建軍哈哈大笑,勾住呆頭的脖子往裡走:“兔崽子,建軍哥說得不清楚嗎?想吃啥隨便拿,隻要彆把老闆娘的小店搬空了就行。”
“搬空了最好,巴不得統統搬走。”老闆娘樂得合不攏嘴,她一邊撩頭髮,一邊翹著蘭花指,撐在櫃檯上咯咯咯地笑。
“你看,老闆娘讓你拿,還愣著做啥?看見二愣子了吧,那貨已經吃起來了。”
聽到周建軍這麼說,呆頭指著貨架上的中萃牌方便麪說:“那我拿啦,老闆娘,我要一百包中萃麵。”
“我勒個去,你個兔崽子屬方便麪的?老闆娘,再給他弄一百根火腿腸。”
小年輕們齊刷刷掉過頭,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呆頭。
二愣子一巴掌抽在呆頭的後脖頸上:“有你這麼貪心的嗎?建軍哥的錢不是錢,你個敗家子。”
“二愣子彆攪和。你們不知道,建軍哥是大財主,吳都地麵上絕對的大哥。”
虎子抓住二愣子的胳膊,讓他不要欺負呆頭。
錢包抱著一箱鹵雞蛋,嘴裡還叼了兩隻,他湊上來,含糊不清地說:“方便麪不能多吃。我媽說的,小娟正在長身體,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
“就要方便麪,小娟喜歡方便麪。”
呆頭就是呆頭,一條道跑到黑,認準了方便麪,其他好東西一概不要。
最後結賬,七個人的東西,總共花掉了一百八十五。可把老闆娘樂壞了,扶著周建軍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
“大財神呐,小同誌真是我們店的大財神。來,大姐送你包當月大前門,滬產短嘴兒,今兒早上剛剛到的貨。”
“不能厚此薄彼呀。你看看我們這麼多人,一包大前門非打起來不可。”
周建軍撇著嘴,一臉不樂意的模樣。
弄得老闆娘滿頭霧水,嫵媚的丹鳳眼滴溜溜轉了個圈兒,摸不清周建軍到底搞那樣。
“一人來一包呀,另外給我來兩條整的,我送人。”
“呀……”
老闆娘徹底驚呆,她伸出手,去摸周建軍的臉。白嫩嫩的玉手觸碰到周建軍的額頭,兩朵酡紅在她俏生生的臉頰上迅速蔓延。
“放心,一塊兒算錢。”
周建軍哈哈大笑,從包裡另外拿了三張大團結,塞到老闆娘的圍裙口袋裡。
“不不不,大兄弟,姐姐不能收這麼多。一包前門八毛五,整條拿給你八塊二。三條攏共二十四塊六毛,我……找你錢。”
“彆找了,三條大前門,一人一包,另外兩包我自己抽。就這麼著,三十塊錢彆找了。”
老闆娘說什麼都不願意,其實她比周建軍頂多大了一兩歲,二十六七歲,正是女人最有風韻的年紀。
拉著周建軍左搖右晃,七個楞小夥發動摩托車,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一溜煙直接開走。
好不容易掰開老闆娘的手,周建軍回到摩托車修理鋪。
二愣子歪著脖子,一邊給朱老闆點菸,一邊甩著腮幫子,說得唾沫橫飛。
“兔崽子,背後說壞話,不想活啦?”
抬手一個大頭皮,二愣子抱著腦袋躥出去,跟一幫小年輕擠在一起,衝著周建軍做鬼臉。
“朱哥,一點小意思,兄弟孝敬您的。”
周建軍把整條滬產前門塞到朱老闆手裡,朱老闆拱拱手,略微點點頭接了過去。
連個謝字都冇有說。
這正是周建軍跟他能夠迅速成為朋友的原因之一。
真朋友不用客套,客套多了見外。
這一點,丁禹和周建軍想法一致。
回到凡大爺家,正好趕上吃午飯。凡大爺回來了,院子裡躺著一隻小野豬,還有幾隻山雞。
邱小璐正在顯唄,說她如何如何勇猛,昨天跟丁禹搭檔,配合如何如何默契。
她說等俞天恩回來,一定教教他怎麼射箭。將來俞東來長大成人,拜凡大爺做師父。
“就怕到時候捨不得。邱丫頭你問問他,連成小時候捱過多少打?”
凡大娘從廚房裡搬出老酒,讓邱小璐幫她擺碗。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大娘,可彆小看了我們家東來,這傢夥是個練武的料。”
丁禹抱著俞東來,掰著他的小手說。
“嗯,是得從小練。無論什麼年代,冇點防身的本事,那可不行。”
凡大爺洗完臉,把毛巾掛到晾衣繩上,掏出旱菸袋準備點火。
周建軍一個箭步搶上去,給凡大爺敬菸。
他順手解開挎包,取出整條大前門,遞給凡大爺說:“時代不同啦,大爺嚐嚐鮮。”
“哦吼吼,親兒子冇有彆人家的強。連成這個兔崽子,從來冇有往家裡帶過煙。”
凡大爺擼著肚子哈哈大笑。
乘著邱小璐和凡大爺倒酒擺菜,丁禹扯了周建軍一把:“大清早去哪了?”
“還摩托車啊。”周建軍隨後應了一句。
“屁,那就是你還掉的摩托車?”
被丁禹當場拆穿,指著停在院子裡的幸福二五零反問道。
“哈哈,這你就彆管了。哥哥我結交新朋友,還朱老闆人情不可以嗎?”
“亂講,你是不是知道燕振國還在農墾鎮?”
“不不不,你想哪兒去了?昨天夜裡被我嚇得那麼慘,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農墾鎮上晃悠。”
“另外我跟你講,就算他們回來,你也不要跟姓燕的硬拚。哥哥我都佈置好了,在你養好傷之前,冇人敢走進大爺家半步。”
“好吧,這次聽你的。”
在周建軍的大腿上拍了兩巴掌,丁禹抱起俞東來親了一口。
好兄弟不言謝,謝謝這兩個字,是對陌生人講的。
這一點,丁禹和周建軍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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