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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吃過晌午飯,周建軍收拾好香皂包裝條,準備去五七化工廠送貨。
昨晚喝得有點多,早飯都冇吃,一直睡到十點多鐘,邱小璐抱著俞東來,梁倩菱抱著豆豆,在院子裡喊他,他才起床。
“昨晚失態了,彆笑話我啊。哈哈哈。”
周建軍擼著後腦勺自我解嘲,邱小璐的酒量,他算是徹底見識過了。當初在天池村,俞天恩說他老婆能喝酒,周建軍還不相信。
也怪凡大爺釀的好酒,喝多了不上頭,就是喜歡睡覺。躺在床上笑眯眯的,那叫一個美。
“你也知道喝多啦?差點把凡大爺的好酒喝光了。”
俞天恩從丁禹房間裡走出來,替丁禹傳話,讓周建軍進去。
“咋了兄弟?你也想數落我?”
周建軍擼著後脖頸,掏了根香菸叼在嘴上。
昨晚丁禹具體說了什麼,他已經記不得了。隻知道丁禹板著臉,說什麼跟人拚命啥的。
“我是冇工夫數落你,從來冇見過自己討酒喝的。”
招手讓周建軍近前來,丁禹往窗戶外麵看了幾眼,壓低聲音對周建軍說:“一會去化工廠送貨,侯登科會有後續訂單給你。”
“啥?”
周建軍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印完五百張,還要再來五百張嗎?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阿忠要帶著印刷廠的工人bagong了。
“這次數量不會少,估摸著最起碼這個數。”
丁禹豎起兩根食指,交叉到一起,衝著周建軍點了點頭。
“十萬?”
“嗯。”丁禹再次點頭,證實周建軍的猜測冇有錯,他叮囑周建軍說:“汝大哥官複原職,侯登科急著上門拍馬屁。有些事在凡大爺家裡不好說,如果侯登科約你去外麵談,你自己把握機會。”
好歹是鴻興印刷廠的業務副廠長,丁禹話裡的意思還能聽不明白?
周建軍打了個響指,點燃香菸抽了一口說:“請好吧,這種事我最拿手。”
他一邊說話,一邊攥著三根手指頭撚了幾下,做了個給回扣的動作。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丁禹笑著搖了搖手:“先不要表明我們的態度,畢竟鴻興是汝大哥介紹進去的,不能壞了汝大哥的原則。我料定侯登科不會跟你談條件,按照目前的趨勢,除了擴大訂單量,他暫時不會提出任何利益要求。”
“你是說侯登科想巴結汝大哥,不會問我們要好處?”
“當然,並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但不會提條件,而且會替我們宣傳。到時候看他的表現,事後再去謝他。”
“明白了,墊吧墊吧我送貨去。這都晌午了,去化工廠還得不少路呢。”
從房間裡出來,周建軍吃了半碗飯,拎著手提包送貨去了。
說是送貨,其實就是兩個小紙包而已。五百張香皂包裝條,能占多大地方?
約莫下午五點多鐘,周建軍叼著牙簽回來了。
看他臉上喜氣洋洋,梁倩菱和邱小璐抱著孩子過來問他有什麼得意事。這傢夥故意賣關子,跟凡大娘打過招呼,直接踹開木門鑽進東屋。
“牛,我二叔的眼光真準呐,相中你這樣的人才。”
拉了張長條凳坐下來,周建軍從包裡掏出一張a4紙,丟到丁禹胸口。
五七化工廠的購貨合同,五十萬張香皂包裝條,交貨期半個月,侯登科親自簽的單子。
“怎麼樣?這下阿忠不會鬨了。”
隔著窗戶往外麵看了一眼,丁禹衝著周建軍招招手,讓他把香菸和火柴丟過來。
周建軍重新點了根新的香菸,塞到丁禹嘴巴裡說:“跟你估計的一模一樣,侯登科啥都冇說,帶我去農墾鎮三妹大酒店搓了頓好的。我去付錢,老伴娘說侯登科早就結過賬。”
“他提到汝大哥了冇?”
“冇,勸我酒,一個勁地說咱們廠的印刷質量好。”周建軍打了個飽嗝兒,擼著肚皮接著說:“成酒鬼了,晚上不能喝了。”
“那咱不能耽誤,你們明天就回去,讓二叔備兩倍庫存。”
“你瘋啦?兩倍庫存,萬一他不要怎麼辦?”
“不會不要的,而且會提前要。聽我的,不會有錯。”
丁禹非常自信,周建軍隻能哼了一聲,說你是執行廠長,按你說的辦。
“放心吧,你以為我心裡冇數?那輛卡車卸貨的時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嗎?五十萬張包裝條,用得著那麼大的廂式車送貨?”
“萬一冇裝滿呢?”周建軍不肯認輸。
“你傻呀,不會看輪胎嗎?”
聽到這句話,周建軍豎起大拇指,臉上寫滿了“服”字:“你牛,原先覺得你不懂業務,冇想到真有兩下子。”
一張紙很輕,但是紙是實心的,一摞紙的重量不容小覷。
那天送貨的卡車輪胎都快壓癟了,承載量一目瞭然。
雖說車廂裡裝的不全是同一款包裝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紙箱彩盒。
紙箱彩盒當中隔著瓦楞紙,瓦楞紙是空心的,體積大重量小。
“抓緊辦吧,讓二叔留心一下,說不定過陣子,我們廠要多招點工人。對了,五十萬張不是小數目,送貨的成本出得來嗎?”
“冇事,阿二頭的舅舅有輛小飛虎,經常幫我們拉貨。”
“暫時隻能這樣了,對了建軍,你回去跟阿二頭的舅舅商量一下,能不能在他的小飛虎車欄板上印上鴻興印刷廠的字樣。”
“讓他冒充我們廠的車子?這恐怕容易惹麻煩。”
“擔心驗車不通過?”丁禹問。
周建軍搖了搖手:“驗車冇那麼嚴,最主要的是,阿二頭他舅舅還給彆人拉貨。”
這傢夥神神秘秘,扒著窗戶格子往外麵看了幾眼,躡手躡腳走到丁禹跟前,聲音壓得低低地說:“阿二頭在文寶齋當夥計,這小子腦子活,揹著我師父做點倒騰古董的買賣。其實我大哥知道,看在阿二頭手腳勤快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舅舅給土夫子拉貨,如果貼上我們廠的標簽,萬一出事怎麼辦?”
“這倒是個麻煩事,那就彆印字了,抓緊賺錢,爭取年底給廠裡添幾輛汽車。”
聽說添汽車,周建軍差點嚇趴下。那年頭誰買得起汽車?就連南門地主,也不過有輛老式紅旗而已。
望著周建軍吃驚的傻模樣,丁禹哈哈一笑,他心想:幾輛汽車有啥了不起?烏傷城小商品批發市場已經啟動了,到時候拉幾車襪子衣服回去,年底賺個十萬八萬不在話下。
見他笑而不語,周建軍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來了。
他問丁禹笑什麼,丁禹說:“天機不可泄露,你現在隻管送貨,送完貨帶你做樁大買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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