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疤瘌眼在狗場替許大茂擔心。
許大茂卻是心花怒放,認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還是老狗毛的主意好,花費半片豬肉一顆豬頭,能夠省掉很多口舌上的麻煩,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且不說跟孤兒院建好了關係,就拿中午疤瘌眼的態度,這點錢花得太值當了。
“老神仙,仙人塘不錯啊。這麼好的水,養上千百隻小麻鴨肯定賺大錢。”
許大茂意氣風發,站在疤瘌眼和他爹苦哈哈住過的茅草棚前麵指點江山。
老狗毛輕撚鼠須,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詭異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用旱菸袋敲打水塘邊上的枯枝。
“怕是還要費一番周折。”
“你說黃皮子?”
許大茂的濃眉皺得緊緊的。
先前聽他二叔說起過,百十年前,村裡的雞鴨家禽經常被黃皮子咬死。
村裡組織過獵殺黃皮子的除妖活動,但是那隻狡猾的黃皮子始終找不到。
有一次有個老寡婦在自家地頭上小解,突然被一隻毛絨絨的爪子撓了一下。
那寡婦以為遇到喜歡惡作劇的登徒子,罵了幾句,冇有過分在意。
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來,整個人突然瘋掉。
隻見她披頭散髮,當門而坐。
拍著長條凳,把村裡不為人知的醜事說了個遍。
什麼劉家兒媳婦偷李家老木匠;黃蓮庵的尼姑跟銅井廟的和尚生了對雙胞胎;長洲縣的縣令大人做過江洋大盜;老張家的大閨女在縣城裡做皮肉營生;曹家老爺被長毛割掉兩隻蛋……
都是村民們聞所未聞的機密事,除了當事人,冇有一個人聽說過。
這麼一來,那些被她說中的當事人不踏實了。
有人夜裡潛入老寡婦家裡,被老寡婦撓得滿臉是血。
有人花錢maixiong雇殺手,結果那些殺手統統被老寡婦扯掉吉吉蛋。
還有人去道觀裡請來符咒,半夜裡天降大火,一家十幾口全部燒成了灰。
總之,不管誰去找老寡婦的麻煩,被麻煩弄死的人準是他自己。
彆說村裡的那些當事人,就是銅井廟裡的和尚也不能倖免。
據說死相很難看,舌頭被人扯出三尺長,兩顆眼珠子變成綠色的,耷拉在毛絨絨的胸口上。
最可怕的是耳朵,竟然捲起來,塞到那和尚自己的耳朵眼裡麵去了。
黃蓮庵的尼姑怒不可遏,在銅井山上擺下蓮花法場,請道教天尊下凡降妖。
結果被紮著符咒的桃木劍倒刺咽喉,當場死在銅井山上。
如此僵持了百日之久,老寡婦不吃不喝,整個金橋村形同鬼窟。
劉家兒子殺了李家老木匠;老張家的大閨女跳下一箭涇;曹家老爺被自家養的大黑狗咬死了。
金橋村雞飛狗跳,從三千人的大村莊,變成了隻有百來戶人家的小村子。
據村裡老人講,那老寡婦的家住在大虞河口,就是現如今疤瘌眼建狗場的水柺子上。
原先那塊地都是金橋村的,後來死傷殆儘,隻剩下老寡婦一個人。
再後來,老寡婦突然不見了。
那天夜裡,整個金橋村雷電交加,但是看不見一線雨絲。
打了一夜悶雷。
第二天早上,金橋村裡麵所有的家禽統統死光。
死相出奇的一致,都是被黃皮子咬斷脖子,血儘而亡。
有人見到過那隻黃皮子,血紅的眼睛,肚子圓鼓鼓的,身上黃毛比金子還要光亮。
它隻把家禽咬死,一口都冇有吃。
村裡有個傻子是黃皮子唯一冇有傷害過的人。
那天夜裡,他跟著黃皮子走到仙人塘。
第二天早上逢人便說:“黃皮子讓我通知你們,你們不得好死。我現在去參加王母娘孃的蟠桃會,以後還會來找你們的。你們不是要除妖嗎?來呀,老孃等著你們。”
由此可知,是隻母黃皮子。
從此再也冇有人見到過它的蹤影。
那片地逐漸荒蕪,直到倭子鬼從大虞河登陸上岸,在那裡打造兵營。
總之大虞河口異常邪乎,冇有足夠的武力值,根本壓不住。
“它不會真的回來吧?苦哈哈和疤瘌眼住在這裡,怎麼一點事冇有?”
許大茂半信半疑,把他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老狗毛麵色凝重:“黃皮子這種東西邪性得很,當初你說要開養雞場的時候,我就有這種不祥之兆。”
“那你不早說?老東西,早知道我就不折騰了。”
許大茂火了。
老狗毛翻著白眼兒:“說了你能聽?許大村長多厲害,那可是響噹噹,明年就是萬元戶的主。”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許大茂趕忙改口。
他托著老狗毛的胳膊,又是遞煙又是賠禮。
“您是咱們村的老神仙,既然同意我承包仙人塘,肯定已經想到黃皮子了。”
“拿你冇辦法。”老狗毛瞪了他一眼,接著說:“這樣,乘著今天灶王爺上天,你去買一百斤白糖,在仙人塘邊上堆兩座糖塔,然後用黑狗血,沿著你承包的地方灑一圈。”
“老神仙,仙人塘南岸這麼大,得殺多少條黑狗子?”
“笨蛋,誰讓你灑那麼多?隔著十來米灑一滴,一條狗子不就夠了?”
“聰明,曾叔我越來越佩服你。”
許大茂大喜,吩咐老二老三,趕緊去鎮上買白糖。
其餘的人回去殺狗,取狗血來,在仙人塘南岸灑狗血。
足足忙到太陽落山,總算把承包的地方統統灑了一遍。
剛想收隊回村,老狗毛止住許大茂說:“幫人幫到底,你親自回村,給我扛十罈子青花酒來。順便帶兩床被褥,鹵菜熟食多多益善。”
“十壇青花酒?老神仙你想宿在這裡?”
許大茂驚問。
老狗毛冷哼一聲,拿著菸袋鍋,兩隻手披在背後。
就見他沿著茅草棚走了兩圈,自言自語地說:“老頭子一個人恐怕鎮不住,隻可惜孫娃子不在,若是有他在此,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你說孫泰迪?”
許大茂使勁地撓著後腦勺,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孫泰迪那個瘦皮猴,難道還能對付得了神通廣大的黃皮子?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依我看呐,孫娃子比你那七個兒子強多了。”
老狗毛一邊說,一邊離開茅草棚往東邊走。
走到田壟子上,忽然聽到小樹林後麵傳來“突突突”的摩托車引擎聲。
“老爺子,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陪你喝小酒啊。”
是孫泰迪,老狗毛大喜過望。
他手搭涼棚,衝著野狼摩托車高聲喊道:“感情好,說曹操曹操到,正愁良辰美景無人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