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大茂帶著七個兒子,後麵跟著幾十個村民。
披紅掛綵,一路敲敲打打,過來給孤兒院送豬頭。
冇料想大壯不領情,拎著擀麪杖衝了出來。
後麵跟著三林和顧鐵生,還有被糯米糰子噎得翻白眼的小金寶。
“小崽子,打不死你。”
許家老五剛剛喊了一聲,便被他爹狠狠一個大頭皮,抽得原地轉了三圈才停穩。
“大壯你作啥?村長是來送大禮的,把梁院長喊出來。”
老狗毛搶先一步,攔在大壯和許家老大之間。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按好心。”
“大壯哥你說錯了呀,許大茂不是黃鼠狼,我們也不是小公雞。”
顧鐵生趕忙糾正。
大壯冇理他,氣哼哼地把顧鐵生甩到後麵去,橫著擀麪杖擋在最前麵。
孤兒院受儘欺負,每次遇到困難,大壯總是衝在第一個。
因為他是孤兒院裡唯一的男子漢,不能讓弟弟妹妹,還有梁奶奶受到驚嚇。
雖然三林和小金寶偶爾會不買他的賬,至少大壯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大壯回來,不許無禮。”
梁媽媽跌跌撞撞追出來,梁倩菱趕緊扶住她。
丁禹鑽在灶膛後麵加柴火,為了防止火勢蔓延,他是最後一個跳出來的。
院子裡站著兩幫人,一幫是許大茂和金橋村的村民,另一幫是以大壯為首的四個小屁孩。
雙方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的態勢。
看見丁禹出來,老狗毛立馬樂嗬嗬地迎了上來。
“嗬嗬嗬,小禹也在啊,太好了,你瞧瞧這幫娃娃,弄得跟打仗似的。”
冇等丁禹回話,老狗毛又開始說叨起來。
他說金橋村和孤兒院幾十年的金相鄰,早就應該像今天這樣和和睦睦、友好相處了。
隨後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許大茂,接著跟丁禹說:“你看看,嘮叨好幾天,說要孤兒院落成大喜,要給孤兒院披紅掛綵送豬頭。豬頭送來了,又把嘴巴閉上不肯說話了。”
“嗬嗬,丁老闆請了。”許大茂的臉上堆起笑容,他衝著丁禹拱了拱手,隨後望定梁溪秋說:“老神仙說得對,遠親不如近鄰。之前對不住梁院長,以後有什麼麻煩儘管跟村裡說,隻要我許大茂還當一天村長,保證給你解決。”
“許村長不用這麼客氣的,大家是相鄰嘛,以前的不愉快我們早就忘記了。”
見對方態度誠懇,梁溪秋隻能微微欠身,給許大茂淺淺地施了一禮。
“好,今天灶王爺昇天。重現在起,過往的不愉快統統一筆勾銷。老大家的,剪綵上豬頭!”
老狗毛一聲令下,許家老大立馬行動起來。
招呼兄弟們把豬頭抬到院子當中,正對著孤兒院大門的正中間。
不得不說,這幫人準備得真齊全,不但帶來了八仙桌,香爐和紅蠟燭也都帶過來了。
“建房有喜,一敬天地萬象新!”
許家老大點燃香燭開始說頌詞。
他子承父業,但凡村子裡的祭祀活動,都是許家老大主持。
見他畢恭畢敬,丁禹也不好多說。
這是地方習俗,不管你們之間什麼仇什麼怨,在拜神禮佛的典禮上禁止打擾。
一套流程走完,許家老大兩隻手高舉過頂。
托著從豬頭上剪下來的大紅花走到堂屋門口,他轉過身,麵對蒼天大地,行三叩九拜大禮。
隨後許家老二老三齊出陣,一個人手裡拎著大鐵錘,另一個人手裡托著八寸長的大鐵釘。
許家老四老五抬來紮著紅綢緞的長條凳,老二老三踩著長條凳,把大鐵釘砸入門梁。
“禮成,來年風調雨順。”
許家老大拖著長音,將大紅花恭恭敬敬地掛在門梁上的大鐵釘上。
“謝謝許村長,快進來坐,吃糖糕。”
按照鄉間禮節,人家在你們家上梁或者房屋落成的時候送豬頭上供,主人家要準備糖水回敬來人。
說是糖水,其實就是把白糖或者紅糖放到大桶裡,一桶水衝勻了,每人舀一口喝掉就行。
但是梁溪秋是個講究的女人,讓梁倩菱和梁小琴給鄉親們每人準備一副碗筷,不但有糖水,還有糕點。
“這麼多糕點,孤兒院發財啦?”
“小聲點,冇人當你啞巴。知道人家大女婿乾什麼的嗎?吳都城數一數二的大老闆。”
“怪不得,嗨唉,這個糰子好吃,我分半塊給你。”
“要你分?小丫頭進去拿了,人家說了,今天來上供的人管夠。”
“嘖,這得花多少錢?最起碼一年工資。”
“你們說吧,我負責吃。”
“嗨唉,兔崽子,咬過一口你都要搶。”
村民們議論紛紛,雖說現在生活條件比以前好了,可是誰見過這麼多糕團?
上麵撒著桂花瓣,光芝麻就有兩種,還有紅綠絲、脆鬆仁、蜜棗肉……
孤兒院翻身了,梁倩菱嫁了個好男人。
村民們的目光投向丁禹,當視線快要觸碰到的時候,趕緊低下頭,心裡麵忐忑不安。
畢竟十幾年前來孤兒院鬨過事,現在怎麼辦?村長帶頭上豬頭,梁溪秋真的會既往不咎嗎?
糕團還冇有吃完,丁禹拍了兩下巴掌說:“感謝鄉親們蒞臨孤兒院,以後梁媽媽和孩子們,還請鄉親們多加照顧。”
“那是當然的。”
“必須的,必須的。”
“後生你就放心吧。”
“把心放到肚子裡,有我們呢。”
村民們齊聲喝彩。
丁禹掏出滬產前門,挨著個發了一圈,衝著鄉親們做了個羅圈揖,留大夥在孤兒院吃午飯。
許大茂趕緊擺手:“如此盛情,著實難卻。但是今天是小年呀,家家戶戶恭送灶王爺,以後再來打擾。”
說完,許大茂一揮手,帶著鄉親們敲鑼打鼓,抬著半片豬,往狗場方向去了。
“看見了吧,冤仇宜解不宜結,村長豬頭都送過來了,以後就是一家人。”
臨走前,老狗毛湊到丁禹的耳朵邊上低低地說了一句。
“晚輩明白,老神仙走好。”
丁禹拱手施禮,順手塞給他兩包滬產前門。
老頭撚著山羊鬍子,心想:許大茂你小子看見了吧?為了你們老許家,老子操碎了心。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就聽見狗場方向鑼鼓喧天,爆竹聲此起彼伏。
令人驚奇的是,冇有聽到一聲狗叫。
“他們不會嚇壞狗狗們吧?”
顧鐵生仰著臉,滿眼擔憂之色。
“不會,疤瘌眼伯伯可厲害了,冇有他的允許,狗狗們不會亂叫。”
大壯拍著胸脯,特彆肯定地說。
“嗯,我證明,大壯哥這次冇有說瞎話。”
三林點著尖削削的腦袋。
“誰要你證明?好像我以前說過瞎話似的。”
大壯不買他的賬,一把將三林推到了牆角根。
“你以前說過瞎話的,你去仙人塘洗澡,不許我們回來告訴奶奶。”
小金毛立馬指證。
想要捂住他的嘴,已經來不及。
大壯像做賊似的,猛地回過頭去,往廚房裡看了一眼。
“好呀,大壯你過來,是不是帶弟弟們去仙人塘遊泳了?”
梁倩菱衝著大壯招手,同時把食指豎在嘴唇上,衝著廚房裡使了個眼色。
“大姐姐,我……是去抓魚給奶奶補身體的,冇讓三林和小金寶下去,是我一個人下去的。”
大壯支支吾吾,低著頭不敢看梁倩菱的眼睛。
仙人塘什麼地方?
大怪魚出冇,以往每年都要淹死好幾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