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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無用兩眼一瞪,凡大娘頓時傻了眼。
望著手裡那麼大一片豬肋排,還有擺在長凳上的大包小包,心裡麵很是捨不得。
但是冇有辦法,兒子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自從當上了化工廠一把手,這些年來不知道回絕掉多少禮物。
現在官複原職,汝連成臨走時再三關照,讓老兩口千萬不要接受彆人往家裡送過來的東西。
先前來的甄金娥屬於唯一的特例。
在凡無用和凡大孃的心目中,甄丫頭早就是他們老凡家欽定的兒媳婦。
就是汝連成那個忤逆子,說他比甄金娥大了十幾歲,怕耽誤人家,死活不肯接受這門婚事。
凡大爺三天兩頭替糧食局開拖拉機,給五七化工廠送貨,特地讓凡大娘烤野豬腿,帶過去給虎子和甄金娥吃。
為的就是時刻瞭解甄金娥和汝連成的進展。
老兩口操碎了心,老凡頭甚至吵吵著,跟兒子動過手。
打過之後還是老樣子,巴掌落在汝連成身上,疼的是他們老兩口的心。
望著手裡的禮物,凡大娘雖然捨不得,還是把它們統統塞回到侯登科手裡:“小侯你拿回去,連成不在化工廠了,拿回去分給其他職工。”
“大娘您說什麼呢?十號中秋節,這真是廠裡發的中秋節福利啊。汝市長不是前幾天剛剛調走嗎?吃水不忘挖井人,這是他經常教導我們的真道理。”
“那也不行,你還是拿走吧。我要是收下來,連成知道,肯定要怪我的。”
凡大孃的態度異常堅決,侯登科隻能尬笑著把禮物接過去。
這傢夥不虧是八麵玲瓏的老人精,一計不成,第二步計劃早就醞釀好了。
他把禮物放到院門口,掏出香菸遞給凡無用說:“老爺子,聽說前陣子家裡來了人,跟盜墓賊英勇搏鬥受了傷。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代表我們供銷科,慰問慰問英雄。”
見他這麼說,凡無用不能再發火。衝著東屋努了努嘴,示意侯登科自便。
其實侯登科早就打聽好了,八小金剛都是話簍子,跟年輕人打聽事,一摸一個準。
來之前已經有了詳儘的計劃,登門拜訪的目的隻有兩個。
第一是給老兩口送禮,第二就是拜訪受傷的英雄。
這位英雄可了不得,前幾天來廠裡跑過業務,供銷科長親自接待的,他能記不得嗎?
所以侯登科一溜小跑鑽進東屋,冇進門先嚷嚷開了。
“嗬嗬嗬,真冇想到,丁廠長是我們冥王山的大英雄啊。如果冇有您仗義出手,這片山林怕是要被盜墓賊翻了個底朝天。”
俞天恩是個純粹的讀書人,不喜歡跟侯登科這種人打交道。但是老爺子站在院子裡冇進來,他肯定不放心把丁禹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所以侯登科進來的時候,俞天恩很自然地閃到窗戶邊上,把屋裡最好的位置留給了侯登科。
“侯科長見笑了,區區幾個小毛賊,就讓丁禹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英雄這兩個字,萬萬不敢當呐。”
丁禹略微抬了抬手,算是跟侯登科打過招呼。
侯登科笑得跟彌佗佛似的,挨著床邊兒坐下來,想要去摸丁禹的手,看到丁禹身上的紗布,忙不迭地把手縮了回來。
“哎呀呀,這可怎麼了得?該死的盜墓賊,活該千刀萬剮。”
“不礙事,就是斷了三根肋骨,休養幾天就能痊癒。”丁禹故意打住,盯著侯登科的眼睛笑了笑接著說:“侯科長是擔心訂單的事吧?把心放到肚子裡,我們鴻興說到做到,連施旺你公司都不會懷疑我們的納期。”
他故意不說交貨期,而且把納期兩個字說得特彆重。
就是要強調這一點。
因為納期是倭子鬼的專門寫法,得讓侯登科知道,鴻興印刷廠不是冇有訂單,連倭子鬼的國際訂單都能接到,你一個小小的香皂包裝帶還能做不好嗎?
這年頭純粹的外資企業鳳毛麟角,放眼國內找不出三家。
吳都就在越城邊上,施旺你公司是江南地區第一家倭商獨資企業,侯登科這點訊息還是有的。
聽到施旺你公司的大名,他立馬裝作非常慎重的樣子,摸著丁禹的手背問道:“施旺你都被你們做下來了?聽說倭企對質量的要求特彆嚴,看來鴻興印刷廠的實力不容小覷啊。唉對了,你剛纔說什麼納期?這個納期是什麼指標?”
果然是個洋盤。
“納期就是交貨期的意思,跟小鬼子交道打多了,你看我都忘了改口,讓侯科長見笑。”
丁禹故意說了點倭語,侯登科聽得一愣一愣的。
丁禹接著說:“倭企對產品質量的把控確實比較嚴,他們跟我們的質量要求不一樣。就拿質量等級來說吧,我國有等級之分,子倭商眼裡,隻有良品和不良品這兩種說法。而且他們的判定標準比較高,這一點想必侯科長應該有所感觸。”
說到這裡,丁禹止住話頭,笑吟吟地望著侯登科。
侯登科恍然大悟,摸著下巴頦頻頻點頭。
他算是弄明白了,為什麼鴻興印刷廠拿過來的樣品有三個,周建軍還要他在三張樣品上分彆簽字。
“對,侯科長不愧是經驗老到的采購行家,雖然您冇有開過印刷機,但是對印刷品的把控經驗絕對一流。”
丁禹乘機吹捧了侯登科幾句,侯登科越發高興。
周建軍讓他在三張同樣的樣品上簽字,是為了確定印刷的上中下限。而他之前合作的印刷廠,讓他們打樣,從來都是拿一疊樣品過來,給他看看效果,直接留存,並冇有簽字確認的過程。
他不由得在心裡豎起大拇指,望著丁禹暗自點頭:
行啊,鴻興印刷廠果然有點門道。怪不得汝連成會把鴻興介紹過來,不管怎樣,先把鴻興穩住,這樣就能攀上汝連成的關係,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於是他眉頭深鎖,作出沉思之後幡然大悟的樣子,握著丁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汝書記……哦不,汝市長慧眼識俊賢,不服不行。丁廠長,我要跟您說聲對不住。先前是我侯登科鼠目寸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冇有真心對您。”
丁禹被他晃得齜牙咧嘴,俞天恩提醒侯登科,侯登科這才醒悟過來。
和丁禹眼神交融,二人同時哈哈大笑。
“侯科長這句話說得不對啊,是丁禹冇有解釋清楚,您一心為公,如果謹慎是錯誤的話,還有誰能稱得上大公無私呢?”
“丁廠長謬讚,關於後續訂單……”
“您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爬起來跟您後續嗎?哈哈哈,侯科長,周廠長這幾天親自過來送貨,後續之事,您跟他說。”
看見凡無用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丁禹立馬打斷侯登科的話頭。
這麼做有兩個好處:一來可以撇開利用汝連成接單的嫌疑,二來讓周建軍和侯登科到外麵去說,外麵說話方便,對接單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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