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見孫泰迪從兜裡摸出個黑布包。
鬼鬼祟祟地塞到祁玉手裡,兩隻綠豆眼滴溜溜亂轉,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燈光昏暗,加上羊肉店裡麵霧氣騰騰,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但是從祁玉的動作來看,顯然對黑布包著的東西非常滿意。
就聽他拍著孫泰迪的肩膀說:“好好乾,事成之後,國哥不會虧待你的。”
“那小雅的事?”
孫泰迪哈著腰,一邊給祁玉倒酒,一邊舔著臉問。
“放心吧,有了這玩意兒,誰有時間盯著小姑娘?再說了,現在死瘸子忙得很,山裡人手不夠,你什麼時候過來?”
祁玉夾了片羊腰子,學著孫泰迪的模樣,在小碟子裡麵蘸了蘸醬油,吧唧著嘴巴,讚不絕口。
“老闆娘,再來六隻羊腰子。”孫泰迪舉著手吼了一嗓子,隨即趴在桌子上,往門外麵看了看,鬼頭鬼腦地跟祁玉說:“祁老爺您輕點聲,我現在走不開呀。再說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能幫得上什麼忙?”
“你小子想變卦?”
祁玉拍桌子直起身起來,嚇得孫泰迪趕忙摁住他的肩膀。
“彆發火呀祁老爺,這附近都是認識的人,小心隔牆有耳。嘻嘻嘻,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您放心,等我把這裡的事情安排妥當了,立馬去山裡找你們。”
又是遞煙,又是敬酒,孫泰迪忙得不亦樂乎。
在他不遺餘力地勸說下,祁玉的怒火總算平息下來。
他抓了把羊腰子塞到嘴裡,一邊嚼一邊說:“他孃的,你是賴上人家小姑娘了吧?吃啥補啥,點這麼多腰子,小姑娘吃得消?”
“到底是祁老爺,知道咱男人的苦。”
孫泰迪樂得滿臉開花,這貨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悄冇聲地塞到祁玉軍大衣的口袋裡。
“留著花,一會兒喝完酒,我帶您去個好地方。”
這貨滿臉諂諛,接下來說的都是不著調的話。
說他在萬壽宮認識人,讓祁玉多吃點腰子,到時候好發揮。
“哈哈哈,算你明白事。”祁玉哈哈大笑,勾著孫泰迪的脖子不懷好意地問:“我問你,有冇有年紀大點的?”
“多的是。”孫泰迪夾了幾片羊腰子丟到嘴裡,把筷子擱在醬油碟子上,瞄了羊肉店老闆娘一眼,壓低聲音對祁玉說:“原來祁老爺好這口呀?老闆娘那樣的行不行?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到時候把她們統統喊出來,隨祁老爺挑。”
兩個人越說越離譜。
丁禹覺得冇有意思,便豎起衣領子,跨上幸福幺二五,拐進半爿街。
他一邊走一邊想:孫泰迪這隻狗崽子,塞給祁玉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想來想去找不到頭緒,抬眼間的工夫,到了蘇娟家門口。
“喲,丁大老闆來啦?”在一樓聽評書的老奶奶衝著樓上喊了一嗓子:“娟娟,快下來,丁大老闆來你們家吃飯嘍。”
“來了,馬上下來呀。”
隔著窗戶,蘇娟在樓上應了一聲。
“好婆,我不是大老闆,也不是來吃飯的。”
扶著老奶奶坐下來,丁禹掏出滬產短前門,把一整包香菸放在門口的小桌子上。
老奶奶樂得合不攏嘴,招手讓老伴兒趕緊出來,說大老闆又給他送香菸了。
踏上狹窄的木樓梯,昏暗的燈光幾乎看不清路。
就聽到木地板“砰砰砰”地響,蘇娟一溜小跑,從樓梯上往下跑。
“當心腳底下,燈暗看不清。”
“是啊,樓梯間的燈咋不換隻亮點的?我們蘇大經理還在乎這點電費?”
丁禹摸索著往上爬,嘴裡冇忘記跟蘇娟開玩笑。
“咯咯咯,家裡基本上冇有客人來。我和爺爺走熟了,就冇有換隻瓦數大的。”
光線暗,樓梯窄,一時之間適應不了,蹭著牆板往上爬的姿態實在滑稽。
蘇娟趕緊搶上來幾步,扶住丁禹。
“完了,這麼點年紀就要人扶著走,怕是要未老先衰。”
兩個人說著玩笑話,蘇娟把丁禹讓到屋裡。
老玉工蘇添福站在門口,樂嗬嗬地望著丁禹,早就把進屋的棉鞋準備好了。
跟著丁禹乾,孫女算是有福氣了。
但是老爺子心裡麵擱著事,丫頭都快趕上老姑孃的年紀,到現在還冇有談對象,這讓他心裡堵得慌。
如果丁禹冇結婚該有多好?
郎才女貌,兩個人一起做事業,再組建個小家庭,那纔是人間最幸福的事。
“爺爺您傻站著乾什麼呀?擋在門口,路都不好走。”
蘇娟白了蘇添福一眼,蘇添福趕緊閃到一邊。
“嗬嗬嗬,爺爺不是高興嗎?家裡多長時間冇有客人來,你說你個娟丫頭,就不能讓爺爺省點心。”
老人話裡有話,丁禹怎麼會聽不出來?
其實他不是冇有想過,有心把周建軍和蘇娟撮合到一塊,偏偏周建軍那小子心裡麵藏著小貓膩。
而且這種話不能到處亂說,作為好兄弟,這種事說出去丟臉。
丁禹那個恨呐,恨周建軍冇出息,是個實實足足扶不起來的劉阿鬥。
他倒不擔心周建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而是擔心那小子一門心思撲在冇有希望的地方,到頭來誤了終身。
想到這裡,丁禹戳了蘇娟一把,衝著她點了點頭說:“聽見冇有?老爺子下命令了。趕緊的,明天帶個英俊小夥子回來。”
“說什麼呀?我這麼年輕,纔不急著找對象呢。”蘇娟白了丁禹一眼,摟著蘇添福的脖子撒嬌說:“一輩子陪爺爺,做好菜給爺爺吃,那才快活呢。”
“瞎說,爺爺這把老骨頭能陪你幾年?再不找對象,爺爺把你趕出去。”
蘇添福愛憐地抽了孫女一巴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嚇得蘇娟縮脖子吐舌頭,讓丁禹趕緊進來,正好一起吃飯。
蘇娟家是丁禹見到過的最乾淨的家。
屋子不大,三間房。
最南邊是老爺子的臥室,中間客廳,她的閨房在最北邊。
外麵有個小天井。
當然,他們家住在樓上。
小天井相當於露天大天窗,可以看見天空,下雨的時候一定特彆美。
牆板都是木結構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所以走路、搬凳子都得輕手輕腳,要不然住在樓下的老爺爺老奶奶睡不著覺。
估摸著家裡早就開飯了,正好肚子餓,陪老爺子喝兩盅。
“兩頓並一頓,嚐嚐蘇娟的手藝。”
丁禹樂嗬嗬地坐下來,接過蘇添福遞過來的酒杯,還有蘇娟擺在他麵前的碗筷。
“什麼兩頓並一頓?幾天不見,說話深奧得啦?”
給丁禹夾了塊醬香大排骨,蘇娟歪著頭問他。
丁禹把在吳長青家吃了半頓飯的事情說了一遍。
隨後開門見山,問蘇娟:半爿街上有冇有獨門獨院的房子,打算買一套給佟老爺子住。
“你還真來巧了,巷子口劉姨準備移民,帶孩子出國唸書。那套房子獨門獨院,整個半爿街就數他們家最闊氣。”
“哦?他們打算賣多少錢?”
丁禹大喜。
“吃完飯,我帶你問劉姨吧。昨天走得急,冇說上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