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樓407 第5章 雙屍迷局，偽造的認罪絕筆

趙立軍的電話結束通話後，407宿舍的空氣徹底凝固成了冰。

淩晨三點的宿舍裏，隻有手機螢幕殘留的微光，映著四張慘白的臉。周建明的死訊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了每個人的心髒——十年前參與林晚案的三個核心知情人，王桂蘭死了，周建明也死了，兩條人命，都是被挖去雙眼，死狀與坊間流傳的林晚慘狀嚴絲合縫。

“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們了對不對？”

蘇瑤的聲音率先打破死寂，她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後背緊緊抵著鎖死的宿舍門，原本明豔的臉此刻毫無血色，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下來，手不受控製地發抖，“王桂蘭死了，周建明也死了！凶手就是衝著當年的事來的！我們住在407，我們查了這件事，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李萌萌早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像隻受驚的幼貓般死死攥著林微的衣角，整張臉埋在林微的胳膊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布料裏透出來，帶著奶音的顫抖：“林微姐……我們報警好不好……我們搬出去住吧……這個宿舍真的太邪門了……我好怕……”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隔著薄薄的睡衣，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胸口緊緊貼著林微的小臂，隨著哭腔的起伏輕輕蹭著。少女獨有的、帶著奶香的呼吸拂過林微的脖頸，混著眼淚的濕意，在滿室寒意裏硬生生擠出一點曖昧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軟膩。

林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她的目光落在張蔓身上，那個赤身裸體站在書桌前的女生，此刻已經隨手披了一件黑色的衛衣，下擺堪堪遮住大腿，身上斑駁的顏料還沒擦幹淨，手裏死死攥著那張寫著“下一個是你”的碎畫紙，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慌什麽。”張蔓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異常的鎮定，她抬眼掃過哭作一團的兩個人，最終落在林微身上，“凶手殺的是當年做偽證的人，不是我們。他越是急著殺人滅口，越說明當年的案子有問題，我們離真相越近。”

“真相？真相能讓我們活下來嗎？！”蘇瑤歇斯底裏地喊出聲，“張蔓你是不是瘋了？兩條人命！都死得那麽慘！你還想著真相？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麽活下去！”

林微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深夜的風，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現在哭和慌都沒用。周建明死了，當年的知情人，除了失蹤的劉豔，已經沒有活口了。凶手偽造亡魂索命的假象，就是想讓我們害怕，讓我們停止追查，甚至讓我們被當成替罪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宿舍裏的每一個人：“周建明死之前，我是最後一個找過他的學生。警方一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問話，你們三個，也一樣。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待在宿舍裏，鎖好門窗，不要單獨行動，更不要碰宿舍裏的任何東西，保護好現場。”

她的話像一道定海神針，瞬間讓混亂的宿舍安靜了下來。蘇瑤抹了抹眼淚，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檢查了一遍門鎖和陽台窗，把所有能開的燈全都開啟了，暖黃色的燈光鋪滿了整個宿舍，卻驅不散每個人心底的寒意。

李萌萌依舊緊緊抱著林微的胳膊，半步都不肯離開，濕漉漉的眼睛抬起來看著林微，帶著濃濃的依賴：“林微姐，我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去哪，我不要一個人待著。”

林微沒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頭發，心裏卻莫名地泛起一絲異樣。

太巧了。

她剛找到姐姐的日記，剛找過王桂蘭和周建明，兩個人就接連慘死，死狀還完美貼合了十年前的鬧鬼傳聞。凶手像是完全知道她的一舉一動，知道她查了什麽，找了誰，甚至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除了宿舍裏的人，還有誰能對她的行蹤瞭如指掌？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懷裏的李萌萌，掃過靠在門上臉色慘白的蘇瑤，掃過站在書桌前沉默抽煙的張蔓，最終落在了陽台緊閉的落地窗上。

窗簾的縫隙裏，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們。

淩晨五點，天剛矇矇亮，警方的人就再次敲響了407的宿舍門。

帶頭的依舊是趙立軍，他穿著一身警服，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他的目光掃過宿舍裏的四個人，最終落在林微身上：“林微，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林微點了點頭，輕輕推開懷裏的李萌萌，拿起外套跟著趙立軍往外走。路過張蔓身邊的時候，張蔓抬眼看了她一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小心。”

警車一路開到了市局刑偵支隊，林微被帶進了詢問室。

和上次的簡單問話不同，這次的詢問異常嚴肅。趙立軍坐在她對麵，麵前擺著厚厚的卷宗，還有一疊現場照片，開門見山：“林微，上週三下午，你是不是去找過周建明？”

“是。”林微點頭，語氣平靜，邏輯清晰，“我去找他，問十年前我姐姐林晚墜樓案的事，問他當年為什麽要做偽證，為什麽要在警方麵前說我姐姐有抑鬱症。”

“你和他說了什麽？他是什麽反應？”

“我告訴他，我找到了我姐姐的日記，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我勸他去自首，不然我會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林微頓了頓，抬眼看向趙立軍，“他當時很慌，很害怕，但是嘴硬不承認，把我趕出了辦公室。”

趙立軍的筆尖頓了一下，把一疊照片推到了林微麵前：“你自己看。”

林微拿起照片，指尖瞬間冰涼。

照片是周建明的辦公室現場，拍攝時間是淩晨兩點。周建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頭向後仰著，臉色慘白如紙，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血肉模糊的眼窩，和王桂蘭的死狀一模一樣。他的胸口插著一支鋼筆，黑色的墨水混著暗紅色的血，浸透了他白色的襯衫，桌子上散落著一堆檔案，最上麵放著一封列印好的遺書，落款處是周建明的手寫簽名，還按了鮮紅的手印。

“遺書我們已經做了初步鑒定，簽名是周建明的筆跡，內容是他親口承認，2016年收了劉豔姑父的賄賂，幫劉豔做偽證，篡改了林晚的精神狀態證明，掩蓋了劉豔推人墜樓的真相。”趙立軍的聲音低沉，“他說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裏，王桂蘭的死讓他徹底崩潰，所以選擇畏罪自殺，以死謝罪。”

林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封遺書的照片，眉頭越皺越緊，突然抬起頭，看著趙立軍，一字一句地說：“這封遺書是偽造的，周建明不是自殺，是他殺。”

趙立軍的眼裏閃過一絲瞭然，身體微微前傾：“你憑什麽這麽說？”

“三個破綻。”林微放下照片，指尖點在遺書的內容上，邏輯清晰，“第一，遺書裏寫，2016年10月1日下午，劉豔和林晚在宿舍發生爭執，失手將林晚推下陽台。但我姐姐的墜樓時間，是10月1日淩晨零點十七分，也就是中元節的深夜，不是下午。當年的屍檢報告和出警記錄裏寫得清清楚楚，周建明是當年的第一知情人，不可能連這個時間都記錯。”

“第二，遺書裏寫，他當年收了劉豔姑父二十萬的賄賂。但我姐姐的日記裏寫，劉豔多次跟人炫耀，為了擺平這件事，她姑父給周建明轉了五十萬，還有一套學區房的首付。周建明自己做的事，不可能把受賄金額記錯這麽多。寫這封遺書的人，根本不知道當年的真實內幕，隻是隨便編了一個數字。”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林微的目光銳利起來，“我上週去找周建明的時候，他給我遞水、簽字，用的都是左手，他是個左撇子。可這封遺書的簽名，雖然模仿得很像，但是筆壓完全不對，起筆和收筆都是右手的用力習慣，是有人用右手模仿了他的左手筆跡，看著像，實則破綻百出。”

趙立軍看著林微，眼裏閃過一絲讚許。他沉默了幾秒，把屍檢報告推到了林微麵前：“你說的沒錯，我們的法醫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屍檢結果顯示，周建明的致命傷是眼部的貫穿傷，失血過多死亡，胸口的鋼筆傷是死後補的。他的後頸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死前被人打暈過，根本不可能自己寫下遺書，再挖掉雙眼自殺。”趙立軍的語氣凝重，“這封遺書，是凶手偽造的，目的就是把案子做成畏罪自殺，快速結案，掩蓋他連環殺人的事實。”

林微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這樣。

凶手不僅在殺人滅口，還在一步步地引導警方的調查方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畏罪自殺”和“亡魂索命”上。如果不是她對當年的案子瞭如指掌，不是她發現了遺書的破綻，這起案子很可能就會以自殺結案，凶手會徹底逍遙法外。

“我們在周建明的辦公室保險櫃裏，找到了當年林晚案的完整原始檔案。”趙立軍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林微麵前，“裏麵有林晚當年的保研申請、專業成績單，還有劉豔的保研材料，上麵有明顯的篡改痕跡，周建明把林晚的專業排名從第一改成了第三，把劉豔從第二改成了第一。還有他和劉豔姑父的銀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王桂蘭的收款收條，所有的證據都齊全了。”

林微的手微微顫抖著，開啟了那個檔案袋。

泛黃的紙張上，是姐姐娟秀的字跡，一張張滿分的成績單，一份份獲獎證書，還有那封被駁回的保研申請。而旁邊，是劉豔的材料，塗改的痕跡清晰可見，偽造的獲獎證明，還有周建明簽下的“同意推薦”的簽名。

十年了。

她終於拿到了完整的證據，能證明姐姐的清白，能證明當年的案子，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和包庇。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泛黃的紙上，暈開了上麵的字跡。

“我們已經向市局申請，正式重啟2016年林晚墜樓案的調查。”趙立軍的語氣帶著一絲鄭重，“林微，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這件案子，可能永遠都沒有翻案的機會。”

林微抹掉眼淚，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趙警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凶手已經殺了兩個人，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當年所有參與這件案子的人。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劉豔，還有當年的副校長，劉豔的姑父劉長峰。我們必須趕在凶手之前，找到他們。”

“我們已經派人去找劉長峰了，他現在退休在家，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保護了。”趙立軍皺了皺眉，“但是劉豔，我們查了十年，都沒有她的任何訊息，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出入境記錄裏沒有她的名字，銀行賬戶十年沒有動過，身份證也從來沒有使用記錄。”

林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十年？

除非，她早就換了一個身份，一直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甚至，就在她的身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微的後背瞬間泛起一陣寒意。

從市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張蔓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問她的情況，蘇瑤也打了好幾個電話，隻有李萌萌，一條訊息都沒有發。

林微的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快步上了車，趕回了學校。

推開407宿舍門的瞬間，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縮。

宿舍裏一片狼藉，四張書桌的抽屜全被拉開了，東西散落了一地，衣櫃門大開著，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她的行李箱被人撬開了，鎖扣掉在地上，箱子裏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原本鎖在夾層裏的日記本，不見了。

“林微！你可回來了！”蘇瑤看到她進來，立刻撲了過來，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走了之後沒多久，我們聽到外麵有動靜，剛開啟門看了一眼，回來就發現宿舍被翻成這樣了！你的日記本不見了！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李萌萌也哭著跑了過來，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撲進林微的懷裏，緊緊抱著她的腰：“林微姐，對不起……我們沒看好宿舍……那個人肯定是衝著你的日記來的……我們好怕……”

張蔓站在陽台門口，手裏夾著一支煙，臉色陰沉得可怕。看到林微進來，她掐滅了煙，走了過來，指了指陽台的方向，聲音冰冷：“日記在陽台欄杆上，我們沒敢碰。”

林微推開懷裏的李萌萌，快步走到陽台。

夕陽的餘暉落在不鏽鋼欄杆上，她的那本泛黃的日記本，正放在欄杆正中間，封皮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又是一個清晰的左手血手印，和第一次的那個，一模一樣。

日記本的扉頁，用紅色的顏料寫著一行血淋淋的字：

“多管閑事，下一個就是你。”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

凶手不僅進了宿舍，翻了她的東西，還把日記本放在了這裏，留下了死亡威脅。他在警告她，讓她停止追查，不然就會落得和王桂蘭、周建明一樣的下場。

“門鎖是完好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張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陽台的落地窗是鎖死的，外麵是十樓，不可能有人從外麵爬進來。能做到這一切的，隻有有宿舍鑰匙的人。”

宿舍的鑰匙，隻有她們四個人有，還有宿管室有一把備用鑰匙。可王桂蘭已經死了，宿管室的備用鑰匙，警方已經封存了。

也就是說，翻宿舍、留威脅的人，就在她們四個人當中。

林微的目光，緩緩掃過身後的三個人。

蘇瑤臉色慘白，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像是藏著什麽心事。

李萌萌依舊淚眼婆娑，眼裏滿是恐懼和委屈，緊緊抓著她的胳膊，像是隻有這樣才能找到安全感。

張蔓站在一旁，眼神冰冷，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每個人都有嫌疑。

林微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日記本，放進了隨身的包裏。這本日記是姐姐用命留下來的，是最關鍵的證據，她絕對不能再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

晚上，宿舍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蘇瑤接了好幾個電話，每次都躲到陽台去，聲音壓得極低，掛了電話之後，臉色就更白一分，整個人坐立不安，像是有什麽天大的心事。

張蔓把自己關在床簾裏，不知道在裏麵做什麽，沒有一點動靜。

李萌萌寸步不離地跟著林微，林微去哪她去哪，就連林微去衛生間，她都要守在門口。到了睡覺的時候，她更是直接抱著枕頭，鑽進了林微的上鋪，脫了外麵的衛衣，隻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睡裙，露出纖細的胳膊和白皙的肩膀，領口很低，隨著她的動作，露出淺淺的溝壑。

“林微姐，我不敢一個人睡。”她縮在林微的懷裏，身體軟軟的，緊緊貼著林微的身體，溫熱的呼吸拂過林微的脖頸，帶著淡淡的奶香，聲音帶著哭腔，“我總覺得，那個凶手就在宿舍裏，他會殺了我們的……隻有抱著你，我纔敢睡。”

她的手輕輕環住林微的腰，腿也無意識地纏在了林微的腿上，柔軟的身體完全貼在林微身上，少女獨有的軟膩觸感，在寂靜的深夜裏，生出一絲曖昧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林微的身體微微僵住，想推開她，卻看著她眼裏滿滿的恐懼，最終還是沒有動，隻是輕聲說：“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李萌萌往她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像是睡著了。

林微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飛速地運轉著。

凶手到底是誰？

他為什麽對當年的案子這麽清楚？為什麽要殺了王桂蘭和周建明？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劉豔嗎？是她回來殺人滅口，掩蓋當年的罪行？

還是另有其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微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的時候，懷裏的人，突然動了。

李萌萌輕輕掙開了她的懷抱，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從上鋪爬了下去，腳步輕得像貓一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林微的眼睛瞬間睜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她屏住呼吸，微微側過頭，看著李萌萌的動作。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剛好落在李萌萌的身上。她沒有開燈，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了陽台門口，拉開了落地窗的鎖，走了出去。

她站在陽台的欄杆前，背對著宿舍，手裏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聽不清在說什麽，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詞：“……日記本……她沒懷疑……放心……下一個……”

林微的心髒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地挪到床邊，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就在這時，陽台的李萌萌，突然轉過身來。

她的臉正對著林微的方向，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平日裏軟萌無辜的娃娃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和白天那個哭唧唧、膽小怕事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林微立刻閉上眼睛，躺平身體，裝作熟睡的樣子，心髒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她能聽到，陽台的門被輕輕關上了，腳步聲一點點地靠近，然後，梯子發出了輕微的聲響，李萌萌重新爬回了上鋪，鑽進了被窩裏，再次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脖頸，和之前一模一樣，像是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

林微閉著眼睛，渾身冰涼，卻一動都不敢動。

原來那個一直躲在她懷裏，哭著說害怕的小姑娘，一直都在演戲。

她到底是誰？

她打電話的物件是誰？

那些殺人案，是不是她做的？

就在這時，林微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趙立軍發來的微信。

她屏住呼吸，悄悄摸過手機，螢幕的光調到最低，點開了微信。

是兩張監控截圖。

第一張，是周建明辦公室門口的監控，拍攝時間是周建明遇害前半個小時。畫麵裏，一個穿著白色衛衣、背著粉色雙肩包的女生，戴著口罩和帽子，走進了周建明的辦公室。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是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和李萌萌一模一樣。

第二張，是監控的放大截圖，女生的手腕上，戴著一條銀色的兔子手鏈，和李萌萌每天戴在手上的那條，分毫不差。

微信的最後，是趙立軍發來的一句話：“林微，周建明死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這個女生。我們查了，她背的粉色雙肩包，是新聞係大一新生的定製款，和你同宿舍的李萌萌，就是新聞係大一的。你小心一點，她有問題。”

林微看著手機螢幕，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了。

她側過頭，看著懷裏閉著眼睛、睡得一臉無辜的李萌萌，看著她手腕上那條銀色的兔子手鏈，後背的寒意，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噬。

她終於明白，從李萌萌住進407的第一天起，她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裏。

這個看似軟萌無害的小白兔，纔是那個藏在暗處，磨著獠牙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