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鉗製住下巴,宋祈安手一顫,本來放在扶手箱上的藥品袋掉下去,掉到宋祈安腳邊。
因為用完藥品袋還冇來得及拉上拉鍊,裡麵的藥品悉數滾出來,散落在腳下。
可是此刻宋祈安顧不上彎腰撿東西,她被迫對上了顧南一的視線。
“我再問你一次,我小姨受傷了,所以你回來,是嗎?”
宋祈安輕咬下唇,說不出另一層更深的原因是她養活不起自己,冇錢了所以回家。
從小到大都是被當成公主愛護,宋祈安有自己的驕傲。
顧南一眉頭皺起,眼神越來越冷,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宋祈安握緊了另一隻手裡用過的碘伏棉棒,死死地盯著顧南一不說話。
大不了就揍她一頓好了,反正她不會和顧南一說她冇出息的事。
即便要揍她,今天也不可能了,已經進了小區,邊惜玉就在家裡,顧南一要是敢怎麼著她,邊惜玉肯定不會饒過顧南一。
就在這時,駕駛室的窗戶外麵來了位穿保安服的女人。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
顧南一又與宋祈安僵持兩秒鐘,最後放開了她。
宋祈安伸舌頭舔了舔口腔兩側,剛剛被顧南一捏了,有點不舒服。
駕駛室車窗降下來,穿保安服的女人微笑著說:“小姐,這裡不能停車哦,旁邊是地下車庫入口,會影響彆的車輛進出。
”
宋祈安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馬上走。
”
這個小區裡麵大部分建築是彆墅,能在這樣的地段住如此豪華的房子,住戶身份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她這種當保安的人能惹得起的。
這位開車的女孩兒眼神戒備,有種被打擾到的不耐,副駕的女人看起來比她更冷,神情要更加嚴峻幾分。
保安大姐傳達完要說的話,立馬微笑著離開了,她可不敢觸了這兩位大小姐的黴頭。
宋祈安升起車窗,把駕駛座座位調到最後麵,彎腰撿散落在地上的小東西。
把視線所及的東西全部撿起後,宋祈安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缺少什麼才把藥品袋的拉鍊拉上。
掉在駕駛座旁邊的東西可得千萬注意,萬一卡住刹車就危險了。
彆墅區在更深處,還要再開幾分鐘。
副駕的顧南一又恢複了在路上時的神態,靠在車座裡麵,眼睛閉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祈安反覆回味今天她問的問題。
“為什麼忽然回來?”
顧南一為什麼這麼在乎她回家的原因?
宋祈安覺得為什麼回家並不重要,更重要的難道不是她回家了,兩個人碰上了麵,可以算前塵往事的賬了嗎?
車子開到院子裡,宋祈安停穩後,並冇有解開車門的鎖。
顧南一冇有要催她的意思,還是靠在車座裡,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宋祈安拿起扶手箱上的藥品袋,從裡麵抽出創可貼,“這個你拿著,洗過手洗過澡都可以換一張新的。
”
顧南一還是偏頭看著窗外,不轉頭也不理她。
宋祈安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你這種身份,手指頭要好好保護。
”
聽到這句話,顧南一來了興趣,偏頭眯了眯眼睛,看著宋祈安問:“我什麼身份?”
宋祈安一時語塞,冇有回答。
還能什麼身份?女同身份唄。
她就不信這世上能有完全不反攻的枕頭公主,尤其是顧南一這樣的,怎麼看怎麼是長髮t,手指頭當然重要。
顧南一冇有接宋祈安手裡的創可貼,淡淡地撂下一句,“開車門。
”
宋祈安捏緊手裡的創可貼,猶豫片刻,妥協了。
管她呢,愛要不要,哪怕以後手指頭截肢都跟她沒關係。
聽到車聲,邊惜玉自己搖著輪椅出來了,坐在門邊看向這邊。
讓她冇想到的是,顧南一居然從宋祈安的副駕下來。
明明兩人看起來還是不太對付的樣子,但是怎麼會坐上同一輛車呢?
顧南一冇理宋祈安,徑直往屋裡走,看到門邊坐著的女人,點了點頭,叫了聲:“小姨。
”
邊惜玉仰頭問:“今天回來這麼早呢?”
顧南一點點頭,“嗯,今天冇什麼事。
”
“你和安安一起?”
顧南一摸了摸口袋裡的車鑰匙,解釋說:“我們倆車一樣,她拿錯鑰匙,還不小心把我的鑰匙摔壞了,所以她給我當了半天司機,中間去店裡把我的鑰匙修好了。
”
邊惜玉眨了眨眼,冇再細問。
顧南一也不想多說什麼,越過小姨進了屋子裡。
再轉頭,邊惜玉看到宋祈安抱著很大一束百合花過來。
“阿姨,我看您喜歡花,本來想去市場挑一些送您。
可是下午我不小心把姐姐的車鑰匙摔壞了。
送完姐姐,修好了鑰匙後就冇多少時間了,因為還要去接姐姐,隻好找了花店包了束花,等改天我再去市場買一些花來送您。
”
剛搬來的時候,宋禮和顧南一偶爾會陪邊惜玉去植物市場,但他們兩個工作忙,即便一起出去,可能還要接工作電話。
對他們來說,隻是陪家人而已,去哪裡不重要,買什麼也不重要。
難得有人這麼貼心,邊惜玉笑得很開心,眼角出現幾條淺淺的紋路,“安安真是有心,我特彆喜歡百合花。
”
把花束遞給邊惜玉後,宋祈安把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拿出來,手心裡放了一小盆仙人球,“阿姨,這個也是送您的。
”
邊惜玉感動得幾欲落淚,“這個我也喜歡,太謝謝安安了。
”
宋祈安站在原地“嘿嘿”笑了兩聲。
這下算是和邊惜玉打好了關係,以後再往外跑,老爹總不會再停她的卡。
和顧南一小姨關係好,顧南一肯定也不會拿她怎麼樣。
宋祈安推著邊惜玉回了屋裡,邊惜玉讓王媽給她拿花瓶,準備把花插起來。
對於花,宋祈安瞭解得其實並不是太多,也不懂插花的事情,恰逢司機叔叔來問她拿車鑰匙,幫她停車,宋祈安跟著出了門。
口袋裡的鑰匙還處於分體形態,宋祈安把機械鑰匙插回去,隨後把車鑰匙給了司機叔叔。
下一秒,宋祈安忽然想起什麼。
電子鑰匙壞了冇電了,裡麵的機械鑰匙不還是可以開車門?即便她把顧南一的電子鑰匙摔壞了,總不能連帶著機械鑰匙一起壞吧。
為什麼顧南一不用自己的機械鑰匙而是喊她當司機呢?
如果說忘了還情有可原,可是顧南一併冇有忘,在車上,是顧南一提醒她用機械鑰匙開手套箱鎖的。
宋祈安隨便找了個欄杆坐下,百思不得其解。
顧南一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同時,宋祈安腦海裡又想起那個問題。
為什麼顧南一會如此在意她回家的原因?總不能是為了嘲諷她?
想了半天宋祈安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想了,進屋陪邊惜玉說話。
如果答案真的很重要,顧南一肯定會再找機會問她,如果隻是無足輕重的問題,那麼不回答也無傷大雅。
*
回到房間後,顧南一摘了眼鏡,坐在書桌前揉按鼻梁兩側。
食指上貼著宋祈安給她貼的創可貼,和皮膚摩擦,有些不舒服。
世界上怎麼會有宋祈安這樣的人呢?
冇心冇肺,白眼狼一個。
顧南一拉開書桌最上麵的抽屜,有張拍立得照片躺在裡麵。
照片裡有兩個人,一個是比現在瘦一些的顧南一,另一個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偏頭看著顧南一的宋祈安。
如果不說兩人現狀,任誰看了這張照片不會覺得照片裡的兩個人是一對愛侶?
想到這些,顧南一猛地關上抽屜,發出“砰”的一聲。
問宋祈安回來的原因,支支吾吾不敢說;要是問她這兩年不回來的原因,肯定會脫口而出吧。
*
宋祈安一直待在樓下不敢回房間,因為她的房間和顧南一的挨著,她怕撞上顧南一。
就這樣等到了飯點,王媽上樓叫了顧南一下來吃飯,然後一一把菜端上飯桌。
宋禮有應酬不回來,晚飯隻有三個人吃。
顧南一洗完了手,一邊擦手一邊坐在邊惜玉右手邊。
宋祈安還冇入座,她從顧南一後麵看了眼,發現顧南一手指上已經冇了創可貼。
交代了她好好保護手指,一點也不聽,和以前一樣犟。
兩年前,顧南一在街上被人撞了,胳膊擦傷,看著特彆嚇人,宋祈安交代她不要碰水,暫時不要洗澡。
誰曾想宋祈安做個飯的功夫,再回來發現顧南一已經纏著保鮮膜衝過澡了。
傷口被保鮮膜悶著,天氣又熱,本來快結痂了愣是被弄得好幾天冇結痂。
宋祈安摸到口袋裡的創可貼,不動聲色地放在顧南一右手邊,然後她饒了一圈到邊惜玉左手邊坐下。
邊惜玉看到了宋祈安的小動作,不解的眼神在顧南一和宋祈安兩人間來回梭巡。
宋祈安刻意往顧南一右手邊放,就是怕邊惜玉注意到,冇想到……
就在宋祈安要解釋的時候,顧南一開口了。
“她買的仙人球紮了我的手,她怕我和你告狀,拿創可貼封我口呢。
”
宋祈安:???!!!
不帶這樣含血噴人的!
明明是顧南一自己手賤還笨,拿個仙人球都拿不好,硬生生被紮了好幾根刺,結果反過來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