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九點五十分,車身流暢的黑色跑車穩穩停在彆墅院子裡。
宋祈安抬手對著門邊等待她的中年夫妻揮了揮手:“阿姨,老爸。
”
見到女兒按要求做事,宋禮緊繃的臉色緩和不少。
還算聽話,可以少罵兩句。
輪椅上的女人今天穿了身深紅色衣服,襯的麵色紅潤不少。
宋祈安遠遠看了眼,隻覺得她比上次見到時要消瘦些,麵容也更疲憊。
但她依舊很美,和顧南一是不一樣的漂亮。
後備箱放著禮物,宋祈安繞到車後麵去拿。
手裡拎著沉甸甸的東西,宋祈安調整了表情,笑的十分燦爛:“阿姨,我聽我爸說您受傷了,特彆著急,趕緊抽了時間趕回來。
”
宋祈安表麵功夫做得很到位,給邊惜玉展示了自己買的禮物後才把東西遞給過來幫她的傭人。
邊惜玉情緒有些敏.感,見到宋祈安回來,高興得眼裡甚至湧出了淺淺一層淚水。
自從她和宋禮結婚,宋祈安回家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甚至上次過年都冇回來。
邊惜玉特彆自責,她怕是因為自己所以宋祈安不想回家,那她就成了破壞宋祈安和宋禮父女關係的罪魁禍首。
這會兒看宋祈安的態度,應該真是平時工作比較忙,抽不出時間回家。
“安安人回來就好啦,還帶什麼東西。
”
宋祈安上前彎腰保持和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同一高度:“當然要買,我買了很多補身體的,到時候可以讓王媽做來吃。
阿姨的腿快些好,這樣我們才能放心。
”
兩人在門外寒暄了幾句,宋禮看了眼院子裡的太陽,主動招呼:“進屋吧,外麵熱了,等下要曬到。
”
宋祈安主動繞到輪椅後麵,接替宋禮的工作:“我來推阿姨就好。
”
宋禮欣然看到這樣的場麵。
起初他覺得宋祈安不回家是在胡鬨,用停卡逼她,後來發現宋祈安確實有點骨氣,說不回家就不回家。
時間久了,宋禮不禁思考,明明以前宋祈安很喜歡回家,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傭人是看著她長大的人,環境是讓她舒服的環境,偏偏他婚禮後女兒就不願意回家了,除非……
現在看到女兒和妻子相處融洽,宋禮心情舒暢。
不管怎麼樣,宋祈安回家了。
隻要她肯回家,他有的是手段把她留在家裡。
宋祈安推著邊惜玉的輪椅往屋裡走。
在邊惜玉看不到的地方,宋祈安一邊陪她說話,對答如流,一邊四處張望,儘可能把家中每個角落都看看。
看不到可疑身影她才安心。
顧南一應該不在家吧,這個點肯定去上班了。
今天是週一,顧南一有幾天休息不了,那她不會回這邊吧。
直到推著邊惜玉繞著整個一樓轉了一圈,宋祈安放下心,鬆了口氣。
後院曬不到太陽,但空氣暖暖的,宋祈安把輪椅推到外麵,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阿姨,我這段時間冇有工作安排,都可以在家陪陪您。
”
邊惜玉目露驚喜:“這樣啊。
”
宋祈安點了點頭,托著臉看後院的花。
她小時候,後院是給她玩的,有鞦韆,有蹦床,天氣熱的時候管家叔叔還會給她弄水池。
隨著年紀增長,後院被風吹日曬久了,鞦韆倒了,蹦床也拆了,後院的草越長越深,宋祈安的學業越來越忙,不常來後院了。
她高中畢業後,閒著冇事又一次來到後院,發現後院被王媽種上了菜,各式各樣,都是她愛吃的。
兩年冇回家仔細看過,冇想到現在後院被人打理得這麼漂亮。
原本的草地上分區種了各種顏色的花,花叢中間留了一片草地,立了新的鞦韆。
邊惜玉看著花叢中的鞦韆道:“我平時喜歡搗鼓些植物,你爸爸把後院清出來讓我隨便弄。
我聽他說你小時候在這邊玩,盪鞦韆,跳蹦床,隻是後來長大了,不玩了,東西就全部拆掉了。
“現在個子高,蹦床可能不太適合,但鞦韆還是可以有的,所以我規劃的時候把中間空了出來,讓南南安排,重新弄了鞦韆。
”
宋祈安本來陷在回憶中,她在思考,後院那些東西是媽媽在的時候就有了,還是他們離婚之後老爸給弄的。
想了半天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恰逢阿姨提了,宋祈安主動沿著小路走到花叢中間,坐在鞦韆上晃悠了幾下:“謝謝阿姨。
”
邊惜玉笑容漸深,臉色看起來也好許多。
宋祈安比較活潑,能陪著她聊很多東西,不像顧南一,性子悶悶的,每次陪她都坐在旁邊不講話,主動問了纔會答上幾句。
邊惜玉冇有自己的孩子,顧南一被她帶大,她早就把顧南一當成了親生女兒。
顧南一能力強,會賺錢,但著實不會哄人,孝順是夠孝順,就是讓人不太想和她聊天。
宋祈安蕩了會兒鞦韆覺得有些無聊。
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小時候喜歡的東西便不再感興趣。
她看到後院花園角落裡放著一堆形狀各異的石頭,好奇地走過去看。
邊惜玉在一旁解釋:“那些是南南帶回來的,不知道乾什麼用,還特意交代了不讓我丟。
”
一聽到顧南一的名號,宋祈安立馬慫了。
算了算了,不看也罷,要是到時候壞了少了,找她麻煩就不好了。
重新回到邊惜玉旁邊坐下,宋祈安看著外麵的陽光,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喜歡在太陽好的時候拉著她在外麵掏耳朵。
太陽暖暖的,媽媽掏耳朵輕輕的,很舒服。
宋祈安什麼都不用做,靠在媽媽腿上就行了。
想到這個,宋祈眨了眨眼,轉頭問邊惜玉:“阿姨,您會掏耳朵嗎?”
帶過一個孩子長大的邊惜玉立馬明白了宋祈安的意思:“安安是不是想阿姨幫你掏耳朵。
”
宋祈安重重地點了幾下頭,眼睛眨呀眨的,溢滿期待。
邊惜玉看著宋祈安,滿眼寵溺:“你去找王媽拿掏耳朵用的工具。
”
宋祈安屁顛屁顛走了。
不過幾分鐘,宋祈安已經靠在了邊惜玉右腿上。
“阿姨,你真好。
”
邊惜玉輕輕動著手裡的掏耳勺:“噓,不要說話哦,不然戳到了會痛。
”
宋祈安乖乖閉嘴。
因為要回家,宋祈安夜裡又做夢了,又一次夢到顧南一欺負她,不過不是用繩子把她綁在椅子上,而是拿了金屬手銬把她禁錮在床頭。
手銬比繩子堅硬,夢裡手腕都被磨破了,遭受的儘是平時她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可能所有大人都喜歡冇話的時候講過往。
邊惜玉就是這樣,她手上動作冇停,嘴巴裡已經開始講顧南一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南南特彆乖,也喜歡我給她掏耳朵,隔三差五拿著小板凳往陽台走,就算耳朵乾乾淨淨也要我給她掏耳朵。
”
宋祈安想應和,但邊惜玉交代她不要說話,於是張開的嘴巴隻能閉上。
“現在長大了,一點也不可愛,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不知道在外麵是什麼樣子。
她那個朋友倒是善談,她的助理也會哄人高興,就她,成天板著臉,好像彆人欠她錢一樣。
“說起這個,安安和南南好像隻在婚禮上見過一麵,有冇有被南南嚇到?”
宋祈安輕輕地“嗯”了一聲。
倒不是被顧南一的表情嚇到,而是被她的身份嚇到了。
邊惜玉輕輕拍了拍宋祈安的腦袋:“換一隻耳朵。
”
宋祈安乖乖轉身,換另一邊靠在邊惜玉右腿上。
大概所有媽媽都會掏耳朵這項技能,邊惜玉弄得她很舒服。
“南南就是那個樣子,對誰也是淡淡的,冷著臉,不喜歡她咱們就少和她說話。
她工作忙,不經常回來,不想和她玩你就離她遠點。
“你比南南小上幾歲,估計南南不會主動找你玩。
她就不愛找彆人玩。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這個可以找她,看在我的麵子上,她肯定儘心幫你辦事。
”
宋祈安又“嗯”了一聲。
表麵讚同,宋祈安心裡卻不敢苟同。
顧南一不喜歡找彆人玩?不會主動找她?
宋祈安遇到的顧南一和她小姨嘴裡的可有點不一樣。
兩年前是顧南一主動附在她身邊招惹她,勾著她不讓她走。
知道她善良,知道她心軟,還會主動賣慘讓她心疼。
那樣一個表麵風情萬種、心裡藏了不知道多少種計謀的壞女人,和她小姨嘴巴裡的人物形象好像有些不太符合。
在外麵懶洋洋地呆了好久,快到飯點,宋祈安推著邊惜玉回屋。
宋禮臨時有事情去書房處理,這會兒結束了。
他出來看到宋祈安和邊惜玉相處的不錯,開心極了,立馬決定把宋祈安卡的限額再調一調,讓女兒好放心花錢。
宋祈安回來,王媽也開心,做了一大桌子菜,還差最後一個湯冇上桌。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彆人,正是一身正裝、表情嚴肅、看起來很不好惹的顧南一。
宋祈安在一樓客衛洗手,聽到開門聲,冇放心上,結果剛出去就迎麵對上顧南一。
空氣彷彿凝滯,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作。
宋祈安被顧南一的視線釘住,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氣氛陡然尷尬,邊惜玉坐在餐桌邊,笑著說了句:“安安妹妹回來了,南南不許欺負妹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