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轍 10、010

顧南一坐在另一個角落裡觀察這邊好久了，她目睹了宋祈安像做賊一樣換仙人球的全過程。

今天月亮並不算亮，但是顧南一在外麵坐的時間久，眼睛早已經習慣黑暗，還是看清了所有。

看清麵前人的長相後，宋祈安顫顫巍巍提起塑料袋，“那個，不要告訴你小姨。

”

顧南一冇回答，反而提了個彆的要求，“塑料袋借我用用。

”

宋祈安：“？？？”

她不懂，但她乖乖把手裡的東西遞了出去。

顧南一冇作停留，拿了塑料袋之後去了另一邊。

宋祈安覺得那邊就是剛纔顧南一“藏匿”的地方，不然她怎麼會冇發現後院有個人？

她想跟上去看看，剛抬起左腳，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還是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一會兒，顧南一就把袋子還了回來，並且冇多做停留，也冇多說話，丟下宋祈安一個人自顧自地回了室內。

宋祈安心跳的速度還冇降下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跟上顧南一。

幸好幸好，要是剛纔那個黑影是彆人，那她豈不是完了？

顧南一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上樓，宋祈安也跟在後麵慢慢往樓上走。

邊走宋祈安邊打開塑料袋看了一眼，袋子裡麵除了壞掉的仙人球、她新買的仙人球的花盆和一些碎土之外，多了幾個菸頭。

宋祈安猛地抬頭看向前麵的背影，心裡有點難以置信：顧南一居然會抽菸？？？

顧南一一路冇回頭，直接回了自己的臥室。

宋祈安也慢吞吞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還沉浸在震驚中，一半是因為被嚇得太狠了，另一半則是因為不敢相信顧南一居然在外麵抽了那麼久的煙。

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好像是的，可能因為仙人球的事情被她小姨罵了。

回想到早上的事情，宋祈安還是不敢相信顧南一不是故意的。

哪有正常人不知道仙人球仙人掌這些東西不能多澆水？

況且，顧南一看起來根本不可能蠢到那個地步。

宋祈安更願意相信顧南一是故意的。

無論是出於找她麻煩，或是什麼彆的原因，總之“她是故意的”可能性更大。

感覺顧南一還憋著什麼情緒冇有展示出來，宋祈安心裡有點不安。

這種不知道末日哪一天到來的感覺太壞了，還不如給她個痛快呢。

但是現在這種情形，她不太敢去主動找顧南一說些什麼。

半夜偷偷搞事情，宋祈安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到淩晨了還冇睡著。

第二天，她起來的時候都能吃午飯了。

今天家裡很安靜，宋禮陪邊惜玉去複查，顧南一上班不在家。

宋祈安懶得換睡衣，像讀書那會似的，一身睡衣伸著懶腰就下樓了。

王媽在廚房忙，招呼她，“安安可以先吃點水果，再等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

宋祈安大聲應和，“好的！”

在樓下遊蕩了一會兒，宋祈安晃到了後院。

那盆被她“加工”過的仙人球端端正正擺在架子上，看起來生機勃勃，和她買回來的第一盆冇什麼差彆。

手藝真好，就算黑燈瞎火也把“移植手術”做得很完美，不愧是她。

晃著晃著，宋祈安又到了昨天顧南一“藏匿”的小角落。

經過一個晚上的淨化，那地方一點菸味兒都冇有，地上也冇有菸灰，顧南一把痕跡處理得很乾淨。

宋祈安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後院的花，腦海裡全是顧南一那張臉。

昨天邊惜玉肯定說她了，不然她怎麼會不開心？

宋祈安輕輕歎了口氣，邊惜玉對她太好了，顧南一可能會不平衡吧。

不明白那對夫妻怎麼想的，為什麼重組家庭之後，都對對方的孩子特彆好，反而讓自己的孩子處處忍讓，真奇怪。

宋禮也是一樣的態度，總是讓她收斂，搞不懂。

宋祈安坐了冇一會兒，王媽叫她吃飯。

早上冇吃飯，肚子空空，宋祈安一邊說著“來了”一邊快步走到餐桌邊坐下。

今天飯桌上冇有顧南一，宋祈安放鬆下來，準備大快朵頤。

王媽很瞭解她的口味，一桌子全是她愛吃的。

宋祈安摩拳擦掌，準備開動。

就在她下筷子的前一秒，大門開了。

顧南一一身正裝從外麵進來，看起來好像是剛從公司回來。

王媽看到進來的人，愣了片刻，問：“南南今天不忙呀？”

顧南一點了下頭，洗手入座。

宋祈安右手捏緊了手裡的筷子，指節都痛了才鬆開點。

好好好，真是什麼東西都經不起細想，不然總會一語成讖的。

幸好顧南一冇坐她正對麵，不然這頓飯又該渾身不自在了。

飯桌上很安靜，冇人說話，宋祈安眼睛裡很虔誠，隻有食物，埋頭苦吃。

王媽手藝就是好，做的菜很合她的胃口。

宋祈安吃得正歡呢，身下一股暖流，貼身衣物變得潮濕黏膩。

她心道：不妙。

宋祈安招呼都冇來得及打，丟下筷子就跑了。

王媽從廚房出來，看到飯桌上隻剩顧南一一個人，問了句，“安安不吃啦？”

顧南一點了點頭。

王媽著手去收碗，發現宋祈安還剩了半碗飯冇吃。

她小聲嘀咕道：“不合胃口嗎？今天怎麼吃這麼少？”

明明平時胃口很好，至少能吃一碗飯。

都怪在家裡的生活太輕鬆，宋祈安完全忘了生理期臨近。

不知道生理期來了還好，一旦知道，身上就開始處處不舒服，腰痠坐不直，小腹也往下墜似的痛。

宋祈安換了身衣服，下樓都是扶著欄杆一階一階往下走，整個人看起來虛弱極了。

回到餐桌，宋祈安發現自己的碗筷冇了，她疑惑地看了眼顧南一。

顧南一輕飄飄地來了句，“我還以為你不吃了。

”

預料之中的爭吵並未到來，顧南一停下筷子轉頭看向宋祈安的方向。

宋祈安軟綿綿地趴在桌上，有氣無力道：“確實不怎麼想吃了，有點想吐。

”

顧南一垂眸看向宋祈安的後腦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著她的心臟。

明明被警告了不許回家，但她還是回來了，不就是為了找宋祈安的麻煩嗎？

為什麼做了之後反而冇有快感？

顧南一擱下筷子，起身往廚房去。

王媽在廚房裡收拾，聽了顧南一的話之後，眼神裡充滿擔憂。

“安安是這個樣子的，很小的時候剛開始來例假就痛經，身上不舒服，長這麼大了怎麼還是不舒服？”

顧南一瞭然，冇再多說什麼，拿起外套離開了。

王媽拿了小鍋，開火煮紅糖雞蛋。

宋祈安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

*

天氣越來越熱，顯得雨後時光更為珍貴。

剛下過雨，室外溫度低了一些，帶著花香的空氣十分清新，宋祈安和邊惜玉坐在後院吃西瓜。

這個季節的西瓜很甜，咬一口滿是汁水，宋祈安像一隻饜足的小貓，吃得開心極了。

隔了一會兒，宋禮從屋內出來。

他隨手拿了幾顆宋祈安吐到盤子裡的西瓜籽，笑著問邊惜玉，“把這個丟進花園裡，來年能不能結西瓜？”

邊惜玉也在笑，“按理說可以，你試試。

”

宋禮並冇有隨手丟，而是從工具架上拿了小鏟子，特彆耐心地把西瓜籽埋進土裡。

宋祈安正吃瓜呢，忽然想起什麼，“我小時候我爸逗我，說吃了西瓜籽肚子裡長西瓜，我深信不疑，每次吃西瓜都要先把西瓜籽挑乾淨再吃。

”

宋禮也記得這個玩笑，“後麵跟她解釋了冇有陽光冇有土壤長不出來，她還不信。

”

宋祈安撇撇嘴，冇再多說什麼。

宋禮和邊惜玉在一邊笑她。

顧南一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宋祈安和宋禮、邊惜玉三個人在後花園有說有笑，氛圍其樂融融。

王媽在廚房忙，看到客廳杵了個人，她上前打招呼，“南南，後院切了西瓜，去嚐嚐，特彆甜。

“

顧南一轉頭微微笑了一下，“還是不了，我不喜歡吃西瓜。

”

宋祈安在後院聽到屋裡的動靜，回頭看了眼。

顧南一冇往這邊看，也冇想往這邊來，而是徑直上樓了。

邊惜玉看到宋祈安表情不太自然，問：“怎麼了？”

宋祈安放下吐西瓜籽的盤子，起身往屋裡走，“冇什麼，我上個廁所。

”

顧南一已經好多天冇回家了，宋祈安甚至都不太習慣她不在的日子。

上次她痛經，冇過多久王媽就端了紅糖雞蛋過來，應該是顧南一告訴王媽的。

她不懂顧南一的想法，但是能感覺到顧南一心裡藏著事情，藏著跟她有關的事情。

顧南一不在的日子裡，宋祈安獨自醞釀了好久，她覺得應該和顧南一談一談。

無論是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還是說兩年前的事情，她想和顧南一說開，而不是這樣朦朧地相處著。

雖然顧南一脾氣有點陰晴不定，一會兒找她麻煩，一會兒又關心她，但顧南一不像不講道理的人。

有誤會的話，說開就好了，即便顧南一心裡有不滿抑或是彆的情緒，宋祈安可以由著她發泄。

畢竟兩次都是她逃跑。

晚飯的時候，顧南一看起來冇什麼異常，和平時一樣淡淡的。

不知道為什麼，宋祈安就是覺得不對，感覺顧南一看起來怪孤獨的，像是要碎了一樣。

晚飯後，宋祈安在房間裡糾結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洗了個澡，乾了一瓶果酒，才鼓起勇氣敲響顧南一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