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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臣為何造反? 16、心藥

作者:星海浮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21:04:44

淩呈月有些心不在焉,走著走著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了一跤。

淩滄瞥她一眼,聲音裡帶了點笑:“多大了,走路還能平地摔跤?”

“我是在想事情嘛。

”淩呈月回過神,下意識地拍了拍心口,又往身後長長的宮道望了一眼,“皇兄,我越琢磨越覺得,剛纔那個展大人……瞧著實在眼熟,就是說不上來,總好像在哪兒見過。

“說不上來,便是冇見過。

淩呈月追上去,搖了搖他的袖子:“不是!我是認真的……好像有點像表哥?”

淩滄語氣平平:“你那時候纔多大,還記得他長什麼樣?”

“怎麼不記得!”淩呈月急了,“娘最偏心表哥了,但凡得了什麼稀罕玩意,總要等表哥挑完了才輪得到我,我那時候氣不過,還往他書裡放過毛毛蟲呢!”

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下去:“表哥挑走了最好的,等大人不在,又偷偷塞給我……”

“你記錯了。

”淩滄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是你仗著年紀小,自己搶來的。

被兄長戳破幼時的霸道行徑,淩呈月心虛地嘟囔道:“我哪有那麼凶!”

“我倒是覺得,一點也不像。

”淩滄斂了笑,冷冷地拋下這句話。

他回頭看著皇妹,眼神又柔和下來:“在娘麵前彆提這些舊事,記住了嗎?”

“知道了,我又不傻。

”淩呈月乖巧地點頭。

隔著半開的帷簾,藥味已經先鑽進鼻子裡。

宮人輕手輕腳地捧著藥碗守在床邊,淩滄一進門,掃了一眼那幾個宮人的臉色,心就往下沉了半分。

皇後斜倚著,宮人從旁扶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裡送藥。

那藥碗纔剛到一半,皇後眉頭陡然擰緊,她閉眼嚥下,半晌,終究還是冇撐住,側過頭去,連著前頭喝下去的那一半,一道吐在了宮人備好的盂盞裡。

宮人趕緊來收拾,動作很快,顯然是做熟了的。

淩呈月看見這一幕,唇慢慢地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眶不聲不響地紅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掉,站在外麵不肯進去了。

她怕自己一哭,母親反倒要強撐著安慰她。

淩滄走進去,在皇後身側坐下,從宮人手裡接過藥碗,用湯匙輕輕攪動著藥汁,等放涼了才送到皇後唇邊:“娘,這藥若真是吃得難受,我們便不喝了吧。

皇後虛弱地睜開眼,勉強牽了牽嘴角:“良藥苦口,就是入了夏,有些悶,旁的都還好。

她頓了頓,越過淩滄的肩,往外看了看:“我還要看著月兒出嫁呢,怎麼能就這麼撒手了。

期間又吐了兩次,一碗藥喝了好久,總算是見底了。

宮人撤下藥碗,淩滄握住皇後冰冷的手,試圖將體溫傳過去:“萬事有兒子在,娘若是累了便好好歇著,旁的事情,不必記掛。

皇後直直地看進他的眼底,過了許久才說:“娘身子不好,不能替你主事,你父皇挑的那些貴女,你又變著法兒地推脫,這事就這麼僵著。

她稍稍頓了一下,喘了口氣:“身邊連個知冷知熱說話的人都冇有,叫我如何放心,若是有合心意的,趁著娘還在,總還能替你說上一兩句。

淩滄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笑了笑:“兒子身邊有老師,有屬官,朝務繁忙,並不覺得空落。

莫要操心這些,等你身子好了,哪怕選個最悍的太子妃,兒子也一定恭恭敬敬地接進來。

皇後眉宇間的愁雲終是散了些,唇角也帶了笑:“胡說,京城裡的世家小姐,個個知書達理,哪有悍的?”

淩滄瞥了一眼殿外:“我看你女兒就頗有天賦。

皇後輕輕一笑,隨即又咳嗽起來,淩滄替她順了順背,等咳聲平息,纔將她扶著靠回軟枕上。

寢殿內的藥味淡了些,淩滄看了一眼外麵那個還在抽噎的身影,朝她叫了一聲,淩呈月趕緊抹著眼淚鑽了進來,一頭紮進皇後懷裡。

淩滄站起身,走出寢殿,剛邁出門檻,腳步便倏地停住了。

守在門口的掌事太監雙腿一軟,立刻低著頭跪了下去,大氣都不敢出。

“娘娘飯食再做得清淡些,她近來胃口不開,聞不得葷腥。

太監連連應是。

淩滄睨了他一眼:“太醫院再送那些猛藥過來折騰娘娘,讓他們自己去領罰。

太監心中連連叫苦。

太醫院負責皇後的太醫,那可都是皇上精挑細選來的,藥方自然也是皇帝親自過問的,他們這些人哪裡有說話的餘地。

“阿嚏!”

鳴玉坊的雅間內,展毓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像冇骨頭似的癱在軟榻上,生無可戀地盯著屋頂:“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你這幾天怎麼跟做賊似的,下了值連家都不回,成天往這裡鑽。

”謝青藜一屁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皇上三天兩頭召你,春風得意的,怎麼跑到這兒來唉聲歎氣?”

展毓有氣無力地哼唧:“得意什麼,我都快被你們京城那群媒婆逼得在房梁上掛白綾了!”

這倒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如今在京城可謂是一隻走在街上都會發光的“金龜婿”。

雖說名聲稍微放蕩了些,還有點貪財,但架不住行情一路看漲。

展毓冷笑一聲,坐起身來:“我若是再不躲出來,他們能直接把我綁去拜堂成親。

正巧,推門進來的如煙聽見了這話,嫋嫋婷婷地走過來,用團扇打著風。

“展公子如今可是京城裡最惹眼的香餑餑,又生得這般風流俊俏,尋常姑娘自然是入不了你的眼。

如煙故意拖長了尾音:“莫不是眼光高到了天上,要那最尊貴的金枝玉葉,想做駙馬爺不成?”

如煙口中的“金枝玉葉”,指的自然是最受寵的大公主淩呈月。

這位公主到了婚配的年紀,卻遲遲未嫁。

滿京城都在猜,皇帝究竟是把女兒寵上了天捨不得嫁,還是把她當成最昂貴的籌碼,正待價而沽呢。

想到這,展毓誇張地打了個寒戰,連連擺手,敬謝不敏。

如煙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打趣道:“堂堂探花郎,竟怕一個嬌滴滴的公主?”

正說著,謝青藜的小廝急赤白臉地跑進來:“少爺,老爺到處找你呢,說是今日俞大人家擺滿月酒,讓你務必跟著去,來接你的人已經在樓下了!”

謝青藜一聽親爹的名諱,剛纔那股子風流做派瞬間散了個乾淨,嚇得像個鵪鶉似的躥了起來。

“哥,我得撤了。

”謝青藜哀嚎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展毓方纔還一臉慵懶無賴樣,門一關,就像變了個人,他從懷中摸出一袋銀子,輕飄飄地推到瞭如煙麵前。

“謝二不在,說點正事。

”展毓問,“周家這兩天有什麼動靜?”

如煙瞥了一眼桌上的銀子,並冇有伸手去拿。

她在展毓身邊坐下,眼神也變得清明,低聲回稟:“大都督這兩日確實開始見客了,不過見的不是朝廷裡的官員,而是京城幾大錢莊的大掌櫃,還有幾個商人。

如煙頓了頓:“聽說,周大人不僅變賣了京郊的八處大莊子,連帶著江南的幾處茶園也兌出去了,遣散了府裡一半的護院。

自從臨安科場那一樁血案落幕,周家二爺周延壽被處死,兒子被流放北境後,大都督府的大門就再冇敞開過。

緊接著,朝堂上便上演了一出堪稱經典的大戲。

周延璽愣是把一個痛心疾首的大哥演得入木三分,一連幾個月稱病謝客,連著往宮裡遞了三次辭官的摺子。

寫得叫一個字字泣血,恨不得立刻以死謝罪,說自己冇管教好弟弟,實在無顏見天子。

皇上自然是深明大義的,三次辭呈,三次原封不動地駁回,還特意派了太醫去府上噓寒問暖,賜了些滋補的藥,彰顯天恩浩蕩,寬慰周大都督切莫因家門不幸而傷了根本。

展毓在禦前的時候,有幸給皇上念過最後一封。

唸完摺子,皇帝一邊閉目凝神,一邊問展毓:“你覺得大都督這病什麼時候能好?”

展毓說:“心病還須心藥醫,陛下的恩典到了,大都督的病自然就痊癒了。

一來一回,皆大歡喜。

皇上保全了不殺功臣的名聲,周延璽也順利把自己從泥沼裡摘了出來。

戲唱完了,總得辦正事。

在閉門思過幾個月後,大都督府的大門,終於在震耳欲聾的盛夏蟬鳴聲中,重新拉開了一條縫。

大門敞開見客,那就是準備好要表演“忠”了。

怎麼儘忠?光靠嘴皮子掉幾滴眼淚可不行,皇上現在日思夜想的無非就是打仗用的銀子。

周延璽這是在砸鍋賣鐵,準備向皇上買命了。

這幾日他在禦前,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端倪,一向愁眉苦臉的戶部尚書最近走路都帶風,幾筆拖了三年冇結清的爛賬,突然之間就像天上掉餡餅似的,連本帶利地補齊了。

周延璽掏家底,暗中填虧空,支援皇帝的夢想。

皇帝左口袋空了,周延璽就拚命往皇帝右口袋裡塞銀子。

皇帝拿了錢,吃人嘴軟,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要他的命。

逼著開國功臣掏錢是一回事,把功臣逼得傾家蕩產還要趕儘殺絕,那可是會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謝二天天往你這兒跑,都做些什麼?”展毓又問。

如煙輕笑道:“不過是來聽聽曲兒,抱怨抱怨他大哥,謝二公子就是個胸無城府的富貴閒人。

展毓眼神微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好好哄著他,莫讓他出去惹是生非。

問完了話,展毓將桌上的銀袋子又往前推了推。

如煙還是冇拿,卻把手覆在了展毓的手背上。

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微微一怔,即使在盛夏,這人的手竟還是冰涼的。

展毓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明眸,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出來。

“姐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展毓把袋子塞進她的手裡,笑得很混賬,毫無心理負擔地編排自己,“在下小時候受過大寒,落了病根,身子虛得很,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這人俗,隻愛白花花的銀子,不懂憐香惜玉,反倒唐突了姐姐這般妙人。

如煙被這番說辭逗笑了,連“我不行”這種鬼話都能臉不紅心不跳說出來,好像還挺得意。

她閱人無數,男人的眼神騙不了人。

看似縱情聲色的皮囊下,藏著一塊捂不熱的冰。

如煙把銀子收走,笑道:“誰能想到,明明端的是一副放浪形骸的做派,卻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

展毓已經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你看走眼了。

走到門口,腳步微微一頓,他回過頭:“我若是君子,大齊的朝堂上,就冇有小人了。

……

剛拐進巷口,展毓就看見一輛馬車停在他家門口,馬車旁立著一個人。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兩盞燈籠一照,把那張陰柔白淨的臉龐襯得……就跟剛從地下爬上來索命的黑白無常似的。

“展大人,讓咱家好等啊。

展毓正琢磨著晚上吃點什麼,被這冷不丁冒出來的一聲尖細嗓音嚇得一哆嗦,直到看清那人的臉,纔回過神來。

這不是皇帝身邊的章公公嗎?

本朝雖吸取了前朝宦官專權最終導致滅國的血淚教訓,對太監防範極嚴,太監冇什麼批紅乾政的實權。

他們到底是被割了一刀的家奴,皇上的眼睛和耳朵。

普通官員見了,表麵上還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公公”,誰也不敢輕易得罪這些陰陽怪氣的主兒。

展毓趕緊上前一步,拱手賠笑:“不知章公公深夜造訪,可是宮裡有什麼急事?下官有罪,讓公公久等了。

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皇上口諭,今晚在西苑設了私宴,命展大人即刻入宮伴駕。

大人,莫要讓陛下等久了,請吧。

展毓心頭驀地一沉,臉上的笑容差點冇掛住。

大晚上的,皇帝不摟著後宮的妃子睡覺,找他一個剛入職翰林院的七品芝麻官吃哪門子私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分明是擺了場鴻門宴。

大夏天的,展毓卻覺得後腦勺嗖嗖直冒涼氣。

腦海中突然電光石火般閃過方纔在鳴玉坊裡,如煙打趣他的那句話──

“莫非是要那最尊貴的金枝玉葉,想做駙馬爺不成?”

展毓看著那輛馬車,感覺腿有點抽筋。

完了。

皇上大半夜叫他,絕不是為了討論什麼家國大事。

“展大人?”章公公見他呆立在原地,眼神閃爍不定,陰惻惻地催促了一聲,“怎麼,還要咱家扶您上車不成?”

“來、來了!”

展毓一咬牙,一閉眼,視死如歸地鑽進了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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