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睡熟了,宮雪卻怎麼也睡不著,很想給溫崢嶸打個電話,哪怕隻聽聽他呼吸的聲音,來撫平她這些被激起的恐慌的情緒。
可是她也害怕,她害怕溫崢嶸的身邊睡著別人。
她還記得藍鶯鶯說過的,她是他的床伴。
這麼晚本不該打擾了,可她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大概不會接吧,隻打一遍就夠了,宮雪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聽見他接下了電話。
他是被她吵醒的,帶著睡意的“喂”了一聲。
“溫崢嶸。”宮雪念他的名字。
“嗯。”溫崢嶸看了一眼時間。
這麼晚打電話過來大概是有什麼急事。
聽見她半天不說話,問了句:“有事?”
“我想你了。”宮雪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溫崢嶸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句:“什麼?”
“我說我想你了,我不能想你嗎?”宮雪難得跟他任性。
溫崢嶸輕笑了一聲,揉了揉頭髮,知道這個小孩子愛胡思亂想,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麼。
“過幾天我有半個月的假期,那我去梵城接你過來,跟我一起過年?”直男的思維並不知道怎麼回應,隻想著解決問題。
宮雪搖了搖頭,擦去了不知不覺掉落的一滴眼淚,眼看著工地就要發工資了,她不能半途而廢。
“不去了。我想留在宿舍複習。”
“那好。”溫崢嶸也沒有再勸。
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宮雪不知道又哪裏來的勇氣,脫口而出了句:“溫崢嶸,你不許藍鶯鶯做你的床伴好不好?”
這回溫崢嶸沒有聽錯,隻是覺得這孩子太反常了。
“你瘋了?”他問了她一句。
沒瘋。隻是太喜歡你了。但宮雪並沒有勇氣說出口。
她怕說出口,溫崢嶸會再也不理她了。
“沒有。”她的聲音有些蔫蔫的,不太開心。
“那我找誰做床伴?”溫崢嶸笑了笑,已經起來了,走到陽台上吹吹夜風。
準備好好跟這孩子聊一聊。
“床伴,一定要有嗎?”宮雪又想起了梁姐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耳邊縈繞。
溫崢嶸意識到自己半睡半醒中說錯了話,不該跟小孩子開這種玩笑,本來平常他也很少跟同事開玩笑的。
“是我說錯話了。”他將窗子拉開,任由風吹進來,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沒有。”宮雪其實不喜歡溫崢嶸在她麵前這般剋製,他謹言慎行的有些過於小心了,她希望他在自己麵前可以放肆一點。
她希望他放肆,也允許他放肆。
“打擾到你休息了吧。”宮雪聽出了他先前的睡意,對自己的不懂事有些自責。
也許他明天還要上班。
“沒有。”他的電話到了睡前都會靜音,隻給她的號碼留了一個提示音。
“哦……那個……那個,我要休息了!”宮雪想起今晚自己說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話,他都沒有生氣,更沒有起床氣,有些感動,卻也覺得有些臉紅。
耳邊又是溫崢嶸的輕笑:“好。晚安。”
.
宮雪並沒有拿到工資。
在新年前的一天,趙叔將宮雪媽媽的照片給她,同時她也從梁姐的口中聽到老闆跑了的事。
梁姐一屁股坐在工地的鐵鍬上,哭得涕泗滂沱,“白天乾男人的活,晚上被男人乾,一年辛辛苦苦到頭來賺了兩個錢,就為了給我娃娃買兩件新衣服,天殺的包工頭就這麼跑了!”
邊哭邊不停的拍著大腿:“我的命好苦啊!這個千刀萬剮的包工頭!”
宮雪知道她是被氣得失去理智了,臨時夫妻即便大家都知道,但也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雖然男人沒有那麼多長舌婦,但也保不齊有別有用心的人會傳到她們村裡,敗壞她的名聲,讓她在村裡抬不起頭來。
在男女這種事上,對女人的包容度往往更低。
男人出軌,他隻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
女人出軌,不要臉,臭婊子,浸豬籠,潘金蓮。
隨後,宮雪彎下腰,遞了張紙巾過去。
“梁姨,別哭了。咱們去報警,一定能把人找回來的。”宮雪替她擦掉眼淚,又將她扶了起來。
錢,宮雪已經不打算再要了,畢竟她也就來了一個月。
可是這麼多農民工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她實在不忍心一走了之,能盡自己綿薄之力,也要幫助他們一分。
眾人激憤中,趙叔更加不理智,早將旁邊工地上廢棄了很久的炸藥包綁在身上,爬到了梵城最大中心廣場的摩天大樓上。
梁姐也不敢示弱,跟著幾個工友跑到包工頭的家裏。
在梵城郊外蓋得兩件大磚房,是包工頭的老婆,正身懷六甲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看見梁姐帶著一夥人闖進來,扶著後腰緩慢站了起來。
“說!你老公跑哪去了?”梁姐掐著腰站在院子裏,冬日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卻照不進工友心底的陰霾。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婦人下意識的用手護住腹部,作為母親的本能生怕孩子受傷。
梁姐掃了一眼院子裏經久失修的陳設,知道就算是搶走也賣不了幾個錢。
何況他們辛辛苦苦幹了一年,隻想拿到真金白銀。他們是憑著自己辛勤的勞動吃飯,又不是撿破爛的。
“大哥們,咱們都是被這娘們給騙了!以為她在這,那個黑心爛肺的不會跑。”梁姐有些惻隱之心,語氣又從憤怒變成了幽怨:“要不是她,咱們怎麼會放鬆警惕,早把那包工頭看住了。”
思鄉心切的工友就沒有她這般優柔寡斷了,上前一步一口吐到婦人的臉上:“說!你老公把錢藏哪兒去了?”
婦人快要哭出來了,因為動了胎氣,而胸口快速起伏著。
“我也不知道錢被他帶哪兒去了,我生小孩還沒錢呢!”
“騙人!你們兩口子就是合起夥來騙大家的錢,說!你老公是不是偷偷出國了,把錢轉到國外去,然後接你去國外生孩子!”工友喊了一聲,憤怒的情緒再次被點燃。
婦人被急哭了,腹痛難耐,隻擔心自己的孩子有生命危險,拚命解釋:“他是他,我是我,我們怎麼是合夥?”
她的那句:“他在外麵包養小三早就不管我了,不然我會住在這種破房子裏嗎?”還沒有說出口,院子裏她艱難彎腰洗乾淨的小衣服就被工友一一扯下。
“砸!給我砸!”無處發泄的工友,沒有理智,沒有是非,沒有素質,眼下拚命去砸院子裏的東西,連屋裏也不放過。
婦人想去撿那些為孩子出生準備的小衣服,彎腰的瞬間,鮮血順著大腿根緩緩流下來。
感謝我家小七的打賞哦,推一下小七醬的書:《王妃嬌嬌不折腰》,作者:封七。
喜歡古言的集美們可以點傳送門,嗖地一下就直達啦~喜歡的話就加入書架給個五星好評叭,愛你萌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