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夠寬敞的走廊,此刻因站滿了人的緣故而變得更加擁擠。
宮雪暫時收起了道歉的話語,其實在電流接通的剎那她已經後悔了,為什麼要猶豫,為什麼不在休息室裡跟他一起離開。
她應該信任他的。
本以為他不會再回來了,其實他連休息室裡那些家長的遊說都沒有聽,看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時候,就直接起身跟了過來。
他一向冷靜剋製,卻頻繁在她身上破功。
他不會丟下她的。
“孔聖學院保護每一個學生,溫先生你要是在這裏撒野,那我隻能把你當成人販子了。”楊忠義說完,臉上始終掛著的招牌式笑容漸漸褪去。
溫崢嶸徹底看清楚這個地方,如果他真是楊忠義口中的人販子,第一時間也應該選擇報警,而不是請一群教官跟自己對峙。
明顯是想黑吃黑。
宮雪靠在牆壁上,看著溫崢嶸走向那幾個教官,警棍揮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躲,而是定睛望瞭望,然後抬腿將那個教官踹出一米多遠。
其他教官見狀蜂擁而上,溫崢嶸看著人流落入眼底,迅速抬腿,長腿一掃,帶起陣陣穿堂風,率先衝上來的教官手臂被震的發麻,警棍應聲落地。
一拳揮過去,替補而來的教官便被打得鼻血四濺,溫崢嶸並沒有決定放過他,而是欺在他身上,迅速落拳,隻聽“哢嚓”一聲,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殺雞儆猴。
更多的人衝過來,溫崢嶸怕傷了身後的宮雪,回頭去看的瞬間,不慎遭了一電棍的襲擊。
暗中吃痛後,扣著牆壁站好,立刻露出幾分不屑。
“兄弟們早前在哪當兵啊?”溫崢嶸剛纔跟他們過那幾招,就知道對麵那幾個不是遊兵散將,不像小混混一般毫無章法。
“多管閑事!”身後拎著警棍的教官又過來兩個,被楊忠義洗腦之後,個個都成了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有這身手不去除暴安良,也找份正經事做,在這欺負手無寸鐵的學生,爛錢就那麼好拿嗎?”溫崢嶸將手背在身後,偷偷甩了甩。
電棍的威力極大,此刻他想的卻不是自己深陷泥沼,即將麵臨更猛烈的襲擊。
而是宮雪在這裏一定沒少受過這種東西,不然她怎麼怕得魂飛魄散、口是心非。
是他來晚了。
更多的電棍捅過來,溫崢嶸依靠本能迅速的躲過,再起身繞過這一眾打手,直接朝著楊忠義走過去。
一個鎖喉將他掀翻在地,楊忠義身上的白大褂被扯歪,那標誌著教授的牌子也應聲折斷。
磕著他的頭往牆上撞,楊忠義已經含糊不清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水,伴隨著一句話:“宮雪的學費已經一個月沒交了,可以退學,你把她帶走吧!”
教官看見楊教授被打,紛紛從身後追過去,宮雪見此情景,嚇得捂住自己的雙眼。
不過她立刻就睜開了,她知道那電擊打在身上是什麼滋味,溫崢嶸再能打,又怎麼能對付得了那麼多的電棍。
順著縫隙跑到走廊的盡頭,拔下牆壁上的電話,準備報警。
可她播了號碼卻遲遲不敢打過去,她太怕,梵城電視台也曾來採訪過,還不是宣傳了就走。
報警之後,再把她送回家,被宮仁和宋喜二度送進來,他們一定會電得她生不如死的。
回頭去看,溫崢嶸手裏捏著楊忠義,也沒人再敢靠近分毫。
從大門口進來的文峰巒,已經默默撿起了電棍,楊忠義已經開了口,允許他們走。
可文峰巒不想走了,他家寶貝捱了一電棍,打在溫崢嶸的身上,痛在他心裏,他怎麼也得打回去。
再次投入戰鬥的時候,溫崢嶸已經牽著宮雪的手離開了,留下文峰巒將一眾教官都杵趴下,纔出了校門,上了自己開來的加長林肯裡。
他平時不開這車出來,不夠輕便,今天是女兒吵著要來,那個混世小魔王一出動,無異於在車裏裝了一頭大象。
老婆是他的寶貝,女兒是他的寶貝,溫崢嶸是他的寶貝,這都是文峰巒內心深處最珍視的存在,並不互相排斥。
溫崢嶸拉開車門,帶在宮雪坐在了後麵。
在副駕駛座待著的文小芽立刻邁開一雙大長腿跑到後座來。
繼承了爸爸的優良基因,也繼承了文峰巒好打抱不平的性情。
文峰巒開了車,嘴裏還在憤憤不平:“這個鬼地方,真有問題的學生不敢收。盡挑軟柿子捏。”
宮雪低頭看著溫崢嶸捱了電棍的那塊手臂,雖然沒有留下疤,依舊覺得內疚又難過。
眼淚才掉下來,就被伸到自己跟前的一隻小手擦掉了。
“雪姐姐不哭,小芽的汪汪送給你。”文小芽說話間,擦掉宮雪臉上的眼淚,又隨手從後座上放的一堆玩偶裡,拿起她最愛的布偶狗。
宮雪抱著那隻布偶狗,止住了眼淚,說了句:“謝謝。”
文小芽拿來兩瓶牛奶,遞給宮雪一瓶,又很細心的,像個小大人似的,替她插好了吸管。
“雪姐姐不怕,有我爸爸在,惡魔來了,也能被他打跑。”文小芽從前總聽媽媽說喝牛奶能穩定情緒,眼下看著宮雪在哭,可憐兮兮的,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得立刻遞過來牛奶。
“小芽明年該讀初一了吧?”溫崢嶸的眼睛裏聚攏了越來越多的溫柔,文峰巒的女兒就像他的孩子一樣。
“叔叔這次來的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麼禮物。”
“可別再給她買了!我這破車都快裝不下了。每次別人出門拉一群美女,我出門拉一堆布偶。”文峰巒一邊開著車,一邊不忘抱怨著。
“明天給我補上不就完了嘛!”文小芽咬著牛奶的吸管,偏著頭看溫崢嶸。
溫崢嶸長的好看,跟電影海報似的,她愛看。
文峰巒嘴上抱怨著,作為女兒奴卻是不敢深管的。
“對了,老溫,你有沒有事,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一想起他捱了一電棍,現在還氣得冒火。
溫崢嶸:“……你別侮辱我。”
陪那幾個殘廢玩玩,就進了醫院,那他還要不要麵子。
然後他看向始終坐在角落裏咬唇低著頭的宮雪,壓低了聲音問了句:“你有沒有事?”
宮雪搖了搖頭,不敢去看窗外這久違的,刺目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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