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的駕駛技術果然很嫻熟,整段的路都沒有一絲顛簸。
停好了車,宮雪付了錢,又給了代駕一個五星好評。
牽著他的手下了車,順勢背好自己的包包。
冷空氣直往鼻子裏鑽,不知道是不是寒冬臘月的緣故,宮雪打了個噴嚏,然後牽著他的手。
跟隨著他一塊上了電梯。
曾經在這座電梯裏,她拚命的掙紮,閉上眼睛還能嗅到那一日的血跡。
陰影揮之不去,但她卻沒在怕的,因為在他身邊,總是安心。
哪怕他醉著的。
“不是不管我?”
溫崢嶸靠在牆上,被她牽著的手,真幸福。
幸福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是你老婆,我不管你誰管你。”
宮雪笑著眯眯眼睛,被他握得更緊。
“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如果我再遇到什麼危險,你醉醺醺的,怎麼保護我呢。”
“我知道。”他按下了電梯,帶著她一路往上升,愈發覺得頭暈。
“不用這樣的方法,你怎麼肯跟我回家。”
今晚吹的那一整瓶啤酒,他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
但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在賭她會心疼,會擔心他。
“還不是因為我愛你。”宮雪掛著一抹恬淡的笑,看著電梯門開啟,然後回到她熟悉的家。
“叔叔,我從未想過跟你離婚。”
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
她隻是有氣,還不想回家。
進了門,她抱著他的腰,抱了好一會兒。
好像從前那個愛撒嬌的她又回來了。
她知道她讓他沒有安全感了,她想著儘可能的彌補一些。
幫他脫了鞋,又換了衣服,纔去泡了杯蜂蜜水。
“餵我喝。”他半依靠在床上,一股酒氣,盡數噴在她的臉上。
宮雪想回去拿勺子,卻被他拉住了手腕,“用嘴喂。”
“嗯?”宮雪錯愕的兩秒,已經被他帶著侵略性的吻壓在了身下。
蜂蜜水被打翻外地,碎玻璃靜靜的躺在地板上。
她抱著他,聽著他不斷加速的心跳。
在這件事上,他一向不夠溫柔。
沒有纏夠,他卻已經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她不在家的日子,他都過的墮落。不再駕駛飛機以後,連健身房也很少去了。
他突然有點灰心,“老婆,我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怎麼會,一點也不老。”她任由他的頭靠在自己軟綿綿的胸口,輕輕安撫著。
“你看,我的腹肌都沒有了,現在再揹你上20樓大概會力不從心。
我真懷念我們以前的日子,好像總是充滿活力。
雖然同樣困境重重,但有揮霍不完的青春,好像永遠也不會老去。”他困極了,閉著眼睛念著,宛如夢囈。
宮雪不知道才過了幾年,他怎麼會從昔日的意氣風發,變得這般消沉。
便用戲謔來安慰,“人家升官發財都是高興的,你怎麼好像正好相反。”
“可能你和飛機都不在了,難免會心慌。”他揉了揉額頭,醉酒後的反噬,讓他愈發頭痛欲裂。
“老婆,對不起。跟著我,讓你吃了太多苦。是我沒保護好你。”
“怎麼會,因為跟了你,我才嘗到一點點甜。”宮雪跟他耳鬢廝磨,溫溫柔柔的連哄帶騙,仔細安慰著他。
然後聽他微微起了鼾聲。
.
天還沒亮,她便醒了。
夜不歸宿怕周麥擔心,便給他發了條訊息。
那邊回得倒是很快:【就知道你又跑回去了,這次程警官可不能怪我瀆職了。】
周麥有些悵然若失,卻也無能為力。
借工作掩飾情緒,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照不宣,免得讓彼此尷尬。
因為許久沒有回家,宮雪甚至覺得有點陌生。
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這個男人是愈發懶了,另一個房間的桌子上都落了灰。
仔細看,又看見客廳上的煙灰缸裡,擺放著淩亂不已的煙頭。
冬日的白晝短暫,朝陽還未升起來,大地已經結了一層霜。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宮雪聽見聲音,回頭朝他溫柔一笑,“可能是被窩太冷了,該換床厚被子了。”
溫崢嶸沒怎麼注意這些,她不在家的日子,他工作忙,大多睡在公司裡。
“我的身上也冷嗎?”
宮雪走過來,將整張小臉埋在他胸口,“這樣抱著,就不冷。”
“家裏有蠟燭嗎?又停電了。”她仰起頭問他。
“難怪你說冷,昨晚一夜都沒有空調嗎?”他摸摸她的小腦瓜,“蠟燭沒有,隻有打火機。”
宮雪搖了搖頭,而且昨晚的被子都被他搶走了,她怕他喝了酒睡不好頭疼,索性也沒有跟他搶被子。
“酒醒了嗎?”
“見到你,好像還在醉著,倒不是因為酒。”他覺得不真實。
他習慣性在睡醒之後去摸煙,看見她遞過來警告的眼神,還是將遞到半空中的手縮了回來。
坐在茶幾旁,“早上想吃什麼?”
宮雪看了一眼灰濛濛的掛在牆上的時鐘,離他上班還要好一會兒。
“我們要一起走著下樓梯嗎?”她過來很自然的牽他的手。
“要麼我來揹你,沒試過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又虛長了幾歲,他早已經沒有幾年前那樣的信心。
宮雪暖暖一笑,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我可以牽你的手,以後也可以做你的柺棍,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溫崢嶸想起她在這座房子裏,留下所有不開心的記憶,在樓梯裡倉皇逃竄,越來越的內疚湧上來。
“要麼,我們換一間房子吧。”他才突兀的開了口,宮雪就明白他在糾結於什麼。
“這裏雖然留下過不愉快的記憶,但更多的是跟你一起度過的開心的時刻。起起伏伏纔是人生,人活著哪能永遠都是甜寵。”
她很喜歡這個房子,這是他們奮鬥了一生,才築好的巢,兩個人要互相依偎,一直在一起,彼此溫暖。
他的煙癮又犯了,沒太聽清她說什麼,努力專心在她身上,但注意力卻一直在分散。
不敢摸煙,又實在難受得緊,撿起茶幾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扔掉的糖果的包裝紙,叼在嘴裏。
咂了咂嘴,還是很想抽煙。
宮雪看出來了,在他半張了口,任由包裝紙掉下來的時候,碾上了他的唇。
他腦海中空白的越來越多,這不乏是一個戒煙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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