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麥拎著菜、紅包、宮雪的包,跟她一塊到了昔日給她留下無盡恐懼的,**俱樂部的附近。
宮雪始終沒有勇氣朝著那個方向望上一眼,那個噩夢發源的地方。
不想表現出柔弱的一麵,跟在周麥的身後,走進工地的敞篷裡的時候,正撞見那位民工大哥準備吃飯。
“咦!這不是?”民工指著兩個人,笑得眼睛眯起來。
想起那天不小心看見了眼前的小姐走光,突然有點難為情。
“宮雪,我的名字。”宮雪上前一步,錯不在她,她也是受害者,所以沒有什麼不堪和內疚的。
那些強迫女孩子的魔鬼有錯,被迫害的女孩子何錯之有?
深深鞠了一躬之後,周麥走過來,將菜和錢都給了他,“謝謝您的善良。”
“不用,善良是我的本性,你要是因此謝我,好像我本來不該這樣做似的。”民工大大咧咧的接過了菜,看兩個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便邀請了句,“要麼,進來一塊吃?”
“好呀。”宮雪期待的搓搓手,在外麵走了太久,她的確有點冷。
邊進寬敞的帳篷,她一邊說著,“阿姨的病好些了嗎?”
“我娘已經徹底好了,今年過年帶她回家,明年我就不來了,在家種地。”民工大哥說起話來也是實誠,不忘憨憨的笑了一下。
“大成,你媳婦來看你啊?”旁邊的工人走過來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嬉笑著。
其實有點眼紅他的狗屎運。
不過狗屎運不是誰都有的,就像當日麵臨陸燃開出的條件,不是每個人都能抵擋得住誘惑。
“不許瞎說啊!”大成立馬糾正了一句。
宮雪坐在他對麵,愣了愣,“哪個成字呀?”
“我啊?”大成攤開那些菜,“我叫張成,成功的成。”
宮雪微笑了一下,眼眶有些濕,“哦,我隻是想起我的一個朋友,他的名字裏也有一個城字。”
張成鼓搗著菜,順勢閑聊問了句,“哦!他現在在哪啊?也在雲城嗎?”
宮雪搖了搖頭,“不在了。但是也許,在天上保護我吧。”
就算不在了,也會在黑暗中指引著她,保護著她。
張成有點木訥,一時間沒太聽明白,點了點頭,開始分著菜。
“買來這麼多,我們三個也吃不完,叫來大家一塊吃吧,熱鬧。”周麥知道宮雪提起了傷心的往事,隨後打了個岔,把這個話題繞開了。
“真的嗎?好啊!”張成還沒從有人來看他,還給他帶好吃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立刻招呼著工友都過來。
順便搬了一口鍋,大家開始煮火鍋。
鍋裡煮著羊肉卷和肉丸子,張成遞過來兩隻塑料碗和一次性筷子。
“嗐,這裏破,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城裏人,能不能吃得下去。”
“我不是城裏人,我是農村的,從小在封城下麵的鉤弋村長大。”宮雪接過碗和筷子,“謝謝。”
周麥沒說話,因為他的確是土生土長的雲城土著。
但他覺得,外界總說雲城人心高氣傲,覺得除了雲城,其他地方的人都是鄉下人,簡直是無稽之談。
就像也有人說南省的人都偷井蓋,是一樣的腦殘言論。
張成拎著湯勺,去翻鍋裡的肉卷和菜葉,順便瞄到周麥剛才塞進他工褲兜裡的錢,連忙拿了出去,差點燙著自己。
“這可不行啊!國家給我頒發了一個見義勇為證書,已經給我獎金了。”
“拿著吧,本來該親自去看看阿姨,一直不得空,加上我自己精神狀態也不好。”宮雪的語氣誠懇,讓人無法拒絕。
“這……”張成雖然不知道裏麵有多少錢,但是看起來厚厚一遝,應該有不少。
“拿著吧,你拿著你高興,我高興,她高興,皆大歡喜。”周麥不想再跟他推了,被別的工友看見也不好。
張成“嘿嘿”一樂,然後安心的放進了自己的兜裡。
菜和肉都煮熟了,有人拿了黃酒過來,每個人分了一點。
張成喝了點酒,舌頭有點大,褪去起初的害羞,開始吹噓自己,“要我說,那個禽獸雖然練過,但絕對不是我的對手!知不知道哥在工地是幹嘛的?就是擰鋼筋的!”
其他工友也喝得有點多,有的人吹捧他,“那是,成哥就是猛!”
借光白蹭了頓飯,總要奉承兩句。
也有人嫉妒有美女來看他,還給他送錢,免不了挖苦幾句,“你就吹吧,聽說你當時也讓人給打懵了!”
“我那是讓著他懂不懂?我要是把他打死了,再讓我坐牢怎麼辦?我還沒娶媳婦,我還有娘要養。”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也許挖苦了張成兩句,但是所有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拿那一天被扒光了衣服的宮雪開玩笑。
沒有人侮辱女性,沒有人開黃腔。
宮雪始終含著笑,聽一群大老爺們酒後失言,目光專註的盯著她的恩人。
尤其在聽見張成說自己的“壯舉”的時候,還真誠的給他鼓了鼓掌。
其實張成和廖江城的長相,沒有絲毫相像的地方,廖江城清瘦且透著一股子狠辣,張成是醜到了極致,一口齙牙還有些憨。
但宮雪覺得他很英俊,甚至幾次恍惚之間看見了廖江城的影子。
他在對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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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地回去的路上,天黑得很早,冬天的夜空已經有了星星。
周麥看她心情不錯的樣子,免不了跟她開了句玩笑,“看不出來,原來像你這麼好看的姑娘,竟然不是外貌協會的。”
“嗯?”宮雪淺淺笑了一下,“為什麼這樣說?”
“你不知道你看張成的眼神有多專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
聽了周麥的話,宮雪“噗嗤”一笑,“也許吧,我大概是有英雄情節,總會不由自主的喜歡幫助過我的人,救過我的人。”
“比如您先生。”周麥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其實他已經在本能的避開用專業知識欺負她了。
“我不想提起他了,權當沒他這個人。”宮雪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逝。
“你對他很失望?”周麥見她不悅,便將話鋒一轉,“但是總要有個了斷,不能一直這樣分居下去。”
“周醫生,這可能也是我人性的弱點吧,總想像個鴕鳥一樣藏起來。”
宮雪真的已經很不耐煩了,周麥知道這件事得遵循漸進,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有能讓她開心起來的方法,“別人不是都說顏值即正義嗎?你還挺特別的。”
宮雪有些不屑,“顏值麼?其實你仔細看,會發現陸燃也很好看。陸老爺子那樣顯赫的背景,會娶一個醜八怪當老婆嗎?母親好看,兒子的基因自然不會差。可是我看見他就想吐。”
“而成哥呢,隻要看見他坐在那,不管滔滔不絕的說些什麼,我都覺得他會發光。”
周麥很受教的點了點頭,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樣。
“再告訴你個好玩的,你知道麼,其實我爸爸長得也很不錯,他曾經靠臉當了入贅女婿。不過他是這個世界上,我最瞧不起的人。”
宮雪說完,周麥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心裏生出絲絲喜悅。
這個小女孩開始越來越多的願意敞開心扉,主動聊她小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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