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抵達周麥的辦公室的時候,以為他已經睡下了。
卻看見他開了門。
“還有一會兒才天亮,進來吧。”
夜晚的時候,他沒有穿醫生工作時,才會穿的特有的衣服,隨意穿了件卡其色的保暖絨衫,襯秋意更濃了。
她才進門,外麵就下了一場雨。
“周醫生,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溫了杯牛奶遞給她,裏麵還有一些安醒腦的葯。
“我每天抬起頭就能看見小三坐在我家客廳裡,我想把她趕走,可是我丈夫護著她。”
“您很委屈。”他總是在重複著她的情緒。
宮雪搖了搖頭,“我也分不清這到底是什麼,也許隻是這麼多年跟溫崢嶸的感情,我不肯放棄。”
“有的時候放過別人,也是放過自己。”周麥麵對這個小女孩,自己也是更多的無能為力。
心理醫生除了傾聽對方的苦難,更多的時候也是愛莫能助。
宮雪不想像個怨婦一樣喋喋不休,所以乖覺的閉上了嘴,愈發覺得自己深夜到這裏來,是不明智的選擇。
“不該這麼晚來打擾你。”
“沒關係。”周麥溫柔的笑了一下,“正好樓上還有空房間,這麼晚再讓你回去,我也不放心。”
畢竟,那個惡魔還在外逃竄。
沒有看到她點頭,他已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宮雪太累了,她徒步走了這麼遠,不想再去睡酒店,索性在這裏湊合一晚。
何況,這位心理醫生是警方出於人道主義關懷,為她請的,總不會引狼入室。警察的眼睛畢竟是雪亮的。
不過周麥是正人君子也好,是衣冠禽獸也罷,她再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女,早已經沒那麼矜貴。
.
拂曉。
周麥在開始接待來訪者之前,先開車將她送了回去。
一路將車開到她家樓下,宮雪準備搬出去,可她還有些東西在家裏,要一併帶走。
“去我那住一段時間?別誤會,這也是程警官交給我的工作。”
“這……會不會打擾到您?”宮雪有點難為情。
“不會。陸燃越獄之後,十有**還會來找你。
目前警方的資料來看,他還沒有離開雲城的跡象。
你活動的範圍太大,整天讓警察跟著你跑也累。
不如先搬到我那去,平時幫我做點事,正好我還缺個助理。
等程警官將陸燃逮捕歸案之後,你的情緒平復一些,也能重新開始平靜的生活了。”
宮雪愣了愣,然後看見前方是溫崢嶸的車正開出來。
他麵無表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宮雪在外麵過了一夜,在他眼裏大概已經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了。
洗也洗不幹凈。
為自己清洗太累了,她認命了。
轉過身微笑了一下,“好。多謝您的收留。”
宮雪下了車,徑直越過溫崢嶸的車,朝家裏麵走去。
回頭想到她忘記了拿鑰匙,又折了回來。
去敲溫崢嶸的車窗。
他退下車窗,卻始終沒看她一眼,彷彿她是一隻惹人討厭的蛆蟲。
“我忘記了拿家裏的鑰匙,我不認為你的小妾會給我開門。”
溫崢嶸將鑰匙丟出窗外,扔在遞上,任由她去撿。
宮雪也不覺得難堪,撿起鑰匙,不打算打招呼,準備直接上樓了。
聽見他在身後,聲音冷冷的質問,“宮雪,算你狠,老子對你千般好,也是餵了狗。”
一瞬間,宮雪的眼淚便湧了出來。
回頭去拍他的車窗,“你記起了什麼?”
“記起了我腦袋發昏,跑到封城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看你。”溫崢嶸已經厭惡極了,厭惡她這個三心二意的女人,也厭惡自己明明想開始新的生活,卻頻繁被她攪的心亂。
“溫崢嶸,你要快快想起來,想起我們曾經的許多點滴日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直接被他打斷了,“想起什麼?想起你跟別的男人那些齷齪的事?”
他的諷刺擲地有聲,以至於讓宮雪覺得迎麵被人澆過來一盆冷水。
溫崢嶸記起來一些,但不是全部。
是嗬,讓他徹底忘記,也是一種對他的保護。
“打算什麼時候搬走?”他催問了一句。
宮雪咬緊後槽牙,“我的錢!你什麼時候給我,我就什麼時候搬走。”
既然她在他眼裏,已經是個追名逐利,攀龍附鳳的女人,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再做解釋。
“好。我欠你的,我還你。”溫崢嶸很想立刻把錢結算乾淨,跟她兩清,可是他好恨,越來越多的回憶拚命往腦子裏擠,讓他恨這個女人的不忠。
而事情嘲詭異的又在向另一個方向走。
曾經讓宮雪趨之若鶩的錦航的高管的位置,現在是她不要的溫崢嶸的了。
想到這裏,他隻覺得氣得胸口悶疼。
.
宮雪拿了鑰匙,沒做什麼猶豫,直接進了屋。
不知道時間會過得這樣快,虞水瑤的弟弟已經被放出來了。
正帶著滿屋子的江湖兄弟,在她和溫崢嶸的家裏開著土味party。
而虞水瑤在一旁,沒有絲毫嫌棄。
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滿眼都是慈愛。
宮雪不怕辣眼睛,又多看了兩眼。
隻見虞水雲手裏拿著一張黃紙,將黃紙攤開,擺在電視櫃上。
嘴裏念念有詞,又從牛仔褲的屁股兜裡,掏出一張剛買的彩票,放在黃紙上。
嘴裏念念有詞,“老天老天快開眼,保佑我中500萬!”
虞水雲唸完,又跪在彩票前,鄭重其事的磕了幾個頭,磕得地板噔噔作響。
宮雪真怕他把地板磕碎了。
其他的小兄弟穿著城鄉結合部的衣服,不忘慫恿著,“認了個這麼有錢的姐夫,還買什麼彩票啊?溫機長隨隨便便一出手,還不把彩票站都買下來。”
虞水雲不滿的皺了皺眉,半開玩笑道,“嗐,你們不知道,我這個姐夫對我們小氣得很。”
宮雪一眼就瞥見了虞水瑤、才一口氣連著買了十個香奈兒的包,正好一天背一個,換著背一週也不會重樣。
她不相信一個草根出身的扶弟魔小護士能有這個購買力。
虞水瑤也看見宮雪進門了,她站起身,怔了怔。
倒是虞水雲還沉浸在自己天降钜富的幻想中,“要我說,別看機長表麵風光,還不如我姐之前嫁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為了給我姐彩禮,逼著他爸把腎都給賣了。”
虞水雲說到一半,發現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望向了門口,本以為虞水瑤就夠漂亮了,沒想到溫機長的妻子更美,年齡也更小。
虞水雲不服氣,梗著脖子還想再說些汙言穢語,已經被虞水瑤攔下了。
“還想進監獄?這個女人心思毒著呢!能跟姦夫合起夥來製造車禍,謀殺我老公,你以為她什麼事乾不出來。小心點。”
虞水雲得了警告,稍稍收斂了一些,溫崢嶸花錢把他撈出來的時候,已經警告了他這是最後一次。
虞水雲是不想再去監獄裏吃牢飯了,正常人是沒有人喜歡進監獄的。
宮雪走過電視櫃旁邊,無意間瞥見虞水雲的身份證,上麵是跟他一模一樣的照片,寫著的是另外一個名字:王剛強。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想必虞水瑤也是不叫這個名字的。
隨手將虞水雲三叩九拜的彩票拎起來,扔進馬桶裡。
臨走之前,她總要做點什麼。
何況,她的家,她想怎樣就怎樣。
虞水雲看見她這一舉動,幾乎要被氣瘋了,立刻衝過來,不過還是被虞水瑤攔下了。
“這個老女人被氣得內分泌失調了,你理她做什麼。晚上,姐姐就讓溫崢嶸請我們吃大餐。”
虞水瑤得意的挑了挑眉,然後忘了三十幾歲的她,比二十幾歲的宮雪還要大上七八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