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從宋喜的父母家裏回來,又像往常一樣去上學。
大概是宮彤得了一筆钜款急著揮霍,早早的背上書包出了門。
和宮雪腳前腳後,被同學看見,免不了開口詢問。
“又看見你們在一起走,宮彤,宮雪,你們倆該不會是親姐妹吧?”同班幾個女生迎麵走過來,隨口問道。
“誰跟她是姐妹呀,我都不認識她好不好。”宮彤說著話,已經從書包裡摸出了大鈔,“走,現在小賣店應該開了,我請你們吃辣條~”
“哇!宮彤好大方啊!”其他女生聽見這話馬上都湊了過來,免不了又是一陣恭維,“咱們彤彤是白富美,真是同姓不同命啊,嘻嘻。”
“喂喂喂,快走吧,不然一會要上課了。”宮彤催促了一句之後,幾個人便立刻揹著書包,朝小賣店跑去。
宮雪隻當作沒聽見沒看見,揹著書包準備進教室,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是黝黑的麵板但洗的乾淨的廖江城。
鄉下來的男孩子,整日像個泥猴似的,因為要給她帶早餐,所以特意拿了一塊香皂把自己的手反覆洗了好幾遍,直到指甲裡的泥都洗凈了才心滿意足的給她買早餐。
“麵包。草莓味的。”
宮雪猶豫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還沒有吃,而是從書包裡拿出練習本和筆。
刷刷刷寫上:2xx5年,9月4日,宮雪欠廖江城一個麵包。
“謝謝。”
謝謝你,以後我都會還給你的。
宮雪說完,便拆開包裝袋嚼了起來。
廖江城看她慢條斯理的吃著麵包,又開始傻傻的笑了起來。
宮雪坐在教室外的台階上,望著操場的一塊空地發獃,偶然看見廖江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小拇指上續了長長的指甲。
“這個,好難看。”
青春期好像總會做許多傻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小拇指上續上長長的指甲在男同學之間流行起來。
沒有太多分辨能力的孩子總是喜歡跟風。
“剪了。”說話間,他已經將腰間掛著的那個鑰匙串拿出來,一把班級裡的鑰匙,一把他家裏的鑰匙,一個指甲剪和一個掏耳勺。
然後他迅速將兩個長長的指甲都剪了。
宮雪嚼著麵包差點噎到,她隻是隨便一說。
“頭髮,也不好看。”繼續著官方吐槽,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的很多男生都喜歡把劉海續的長長的,遮住半張臉,然後說話時看不清人,便一甩一甩的,甩到耳後。
“不好看嗎?這是非主流。”廖江城說話時,已經打算放學後去理髮店用電推子剪成板寸了。
見她吃完了麵包,他又從書包裡拿出來一把塑料紙條,“我買了很多這個,送給你。”
宮雪一直想折的星星,送給那個資助她上學的陌生人,眼下看見塑料條,也顧不上矜持和不好意思了。
“太感謝你啦,廖江城!”
廖江城看她笑得很開心,自己也跟著高興,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他就知道所有女生都在玩這個,她肯定也喜歡。
宮雪將那滿滿一袋塑料條放進書包裡,一臉滿足。
.
這一天的課程結束的很快,最後一節課是自習,放學的鈴聲還未響起,老師便在前麵喊了宮雪的名字。
“宮雪,你爸找你。”
宮雪放下手中的筆,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操場上,宮仁正愁眉苦臉的蹲在那,看見宮雪過來,才站起身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啊,你宋姨今天幹活的時候把腰扭了,正在醫院呢,咱家沒錢也請不起護工,放學你去陪護吧。”
宮雪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為什麼是我去?”
宮仁沒想到她敢頂嘴,揚起手想扇她一巴掌,意識到是在學校,還是把手放下了。
“你不去誰去,你在家白吃飯啊?”
宮雪不明白她怎麼就成白吃飯的了,雖然她還不知道溫崢嶸的名字,但是溫崢嶸給他們的錢,莫說是讓宮雪吃飯了,就算是一家四口吃飯也夠了。
“我不去,我要寫作業。”宮雪冷著臉,宮仁不捨得請護工也就算了,宮彤為什麼不去?
她又不是親生女兒,平時好事怎麼找不到她。
宮仁突然軟了下來,俯身拉住她的胳膊,“我的小祖宗,爸也不是非要讓你去。但是爸實在沒錢了,你的助學金一個月沒打過來了,抽空你也去問問老師,那個人怎麼不打錢過來了?”
宮雪咬著唇,知道那個人是收到書信了。她不知道為什麼,一陣心悸,那個人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斷了對她的資助。
這不是她想要的嗎?為什麼她心裏還有隱隱的恐慌和失落?
“那個人不給咱們錢了,別說爸雇不起護工,就算是你的學費,馬上也不會再給你交了。”宮仁說完,見宮雪紅著眼圈,繼續往下說,“晚上爸要出去掙錢,給你宋姨交醫藥費。不讓你一個人去醫院陪護,彤彤跟你一塊去,隻是你妹妹太小了,你這個做姐姐的,當然得去醫院陪著她啊。”
宮仁說得好有道理啊,但是宮雪還是想冷笑,她就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爸。我答應了幫廖江城補習功課。你們從來不給我一分錢,早上我沒有錢吃早飯,都是廖江城帶給我的,我答應幫他補習功課,不能失言。”
宮雪說完,以為宮仁會慚愧,但他的臉上忽然掛著不懷好意的微笑。
廖江城嘛,他當然知道,鉤弋村的傻子,那傻子的父母可是村裏的首富。
宮仁當年在鉤弋村的時候,跟廖父廖母還一起在磚廠打過工,隻是後來搬到了城裏,才斷了聯絡。
眼下宋喜的醫療費沒有,正好可以去問那傻子一家借一點。
“那行吧,你先去給廖江城補習功課,補習完再去醫院陪彤彤。”
宮雪扭過頭去,不打算再理他,準備回教室收拾書包,這會馬上就要放學了。
宮仁急了,在她身後喊道,“補習完功課就去啊!你知道爸不當家,你多哄著點你宋姨,說不定助學金就算沒有,她也會讓你繼續上學的。”
宮雪摸了一把眼淚,倔犟的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身後還是宮仁越來越小的喊聲,“爸在這裏等著,記得告訴你妹妹放學來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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