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崢嶸執行飛行任務的那日。
宮雪將手機關機,一個人縮在臥室裡,她已經想好了,就算陸燃來按門鈴,她也不會出去。
她就不陪他去,他又能把她怎麼樣?
果然,陸燃一大早就到了樓下等她,還開了另一輛,錦航同事和他交際圈都不熟悉的車。
不想給她的生活製造太多麻煩,他已經做出了讓步。
這個小女人還是這般不知死活。
他沒有上樓去敲她的門,隻是給她發了一條短訊,“我很生氣。”
她竟然敢違約,看來也是沒得到教訓。
宮雪一直在屋裏坐到了天黑,拿起手機,開始翻閱陸燃的資訊。
能夠查到的都是拚爹之後,一路高升,年輕有為,坐到了錦航高層的位置。
錦繡河山航空公司的證券事務代表,和獨立董事都是他一個人。
宮雪將手機開了機,隨後找到未接來電,給程鹿撥了回去。
“喂。您那天給我打電話了。”
宮雪並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接。
倒是程鹿,依舊是禮貌客氣的,“沒事,就是前兩天我去孤兒院了,我實在捨不得我兒子,唉,我恨不能將那個男人挫骨揚灰。”
宮雪頓了頓,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又聽見程鹿接著說,“也去看了圖圖,他現在很好,就是還不會說話,有時候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也不知道是哪國語言。”
“哦。”宮雪漫不經心的問了句,“那個男人,有沒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呀?如果有,你若是想置他於死地,我可以幫你。我這人,最痛恨始亂終棄的人。”
程鹿看起來像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所以並沒有對一向冷淡的宮雪,突如其來的熱情,感到一絲奇怪。
“我找過,他雖然也是政二代,但身上沒有半分汙點,他爸也是出了名的清廉。不過,是人都有弱點,我總能找到。我不可能就這麼被他欺負了。”
程鹿惡狠狠的說著,意識到自己失態,已經準備掛電話了。
末了,宮雪又補了一句,“好。有時間一起聚聚,喝杯咖啡。”
程鹿立刻應下,目光中聚攏更多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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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溫崢嶸飛行歸來的這一夜,格外漫長。
他比約定的時間,足足晚點了四個小時,而且現在依舊音信全無。
宮雪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一路跌跌撞撞,乘著淩晨三點的計程車,從家裏到了錦航。
陸燃站在指揮廳,一眼就瞥見了宮雪的身影,隻不過裝作沒看見。
宮雪坐在溫崢嶸的辦公室裡,心裏不住的祈禱,牙齒都在打顫。
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被機場的照明燈將影子拉長。
“我給你一個向我解釋的機會,違約的理由。”
宮雪死死地咬住唇,不答反問,“空管有沒有說溫機長駕駛的飛機,為什麼還沒有到。”
她希望聽見他說,飛機晚點了,因為給其他飛機讓路,或者說因為故障。
不過在雷達檢測器上依舊能夠看見。
陸燃皺了皺眉,認真想了想,然後輕飄飄的說了幾個字,“失聯了。”
一瞬間,宮雪的淚水往上湧,“是你做的?”
藏在口袋裏的手,宮雪開啟了手機錄音。
“你可以這麼理解。”
宮雪嚥了口冷氣,“他若是死了,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必定把你殺了。”
“我隨時歡迎。”他又笑了一下。
依舊是皮笑肉不笑,“不過,如果現在搜救,應該也能找到殘骸。”
搜救的黃金時間是24小時,現在顯然已經過去6個小時了。
“那麼,您快去救啊!”如果她能自己去聯絡搜救隊,她大可以不必求他。
隻是錦航不報飛機失聯,地方搜救隊又怎麼肯聽一個陌生人胡言亂語就派人。
“不能。因為你不乖。”陸燃直接否決了,將她的心擊沉到湖底。
“下不為例,可以嗎?”她用袖子將眼淚擦乾淨,結束了錄音。
不管以後怎樣,她必須將眼前困境解除。
如果沒有溫崢嶸,她便再沒了以後。
剋製住想給溫崢嶸打電話的衝動,不管他現在在開飛機,還是已經墜毀,他都是註定接不到的。
“不行。我這個人,向來最恨被欺騙。”他冷冷的站在她對麵。
在航空業做到他這個位置上,有時候很多人命,也是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瞬間的事。
“那麼,怎麼樣纔可以?”她希望他不妨將事情挑明一些。
“我覺得你應該明白該怎麼彌補,聰明一點。”他麵露得意之色,他的暗示如此**裸。
那一瞬間,宮雪明白了。
在這個時候,她想過報警,但警察協調各方麵工作,再向上請示調搜救隊,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天亮了。
她閉上眼睛,忍住想吐的衝動,吻了下他的唇,又去牽他握成拳頭的手,“這樣,可以?”
陸燃微笑了一下,“好吧。我對你向來心軟,就饒了你這一次。”
隨後,他已經準備轉身走了。
給她丟下一句話,“雷達一直能夠監測得到,飛機沒有失聯,隻是因為故障晚點了。再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宮雪惡狠狠的盯著他的背影,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恨還是喜更多一點。
“回去睡覺。”他命令了一句。
宮雪不理他,隻當他說的話是在放屁。
“我不喜歡看見你在這裏望穿秋水一般的等他。”
提醒完之後,他又警告了句,“我可不喜歡過河拆橋的人,哪怕是女人。”
宮雪咬了咬牙,今天已經吃過虧了,便不想再跟他硬碰。
雖然不甘心,雖然很擔心,還是轉身回了家。
路上,又收到了他的短訊,“跟我說晚安。”
宮雪立刻刪掉了,偏偏不說。
她就不說,又能怎樣。
手裏捏著那份錄音,但凡溫崢嶸出了一丁點事,她馬上就報警。
她不相信這等暗殺害命的大事,還不足以將他送進監獄。
時鐘滴答滴答的過去,宮雪數著時間,眼睛沒有一刻立刻過秒針。
不知數了多久,數得天都快亮了。
終於聽見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她飛快的跑過去,看著溫崢嶸拎著旅行箱,還沒有將一隻腳邁進來,便被她緊緊的抱住了。
她貪婪著嗅著他由於晚歸,而身上還帶著些許露水的味道。
“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晚點。”他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後擁著她進門。
宮雪不肯,又去找他的懷裏抱著。
溫崢嶸已經很累了,無奈還是抱著她。
抱得他手痠,她還是不肯放手。
“為什麼會晚點?”她仰起頭看著他。
“飛機遇見點故障,不過沒什麼大礙,對我來說是小事,因為從前處理過這樣的特情。若是攤上別的機長,可能就回不來了。”他解釋完,已經抱著她回了臥室。
“我害怕,以後你別開飛機了好不好?”她死死地貼著他的胸口,聽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不會有事的,乖。”
現在飛機都很安全,特情也是百年難遇。
他想推開她去洗澡,但是宮雪不肯,緊緊抱著他,壓在他胸口的位置。
溫崢嶸無奈,索性不洗了,任由她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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