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崢嶸隻是賭氣,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也知道文小芽如果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的路隻會更加崎嶇。
明天還有飛行任務,睡到半夜,聽見她一個人在浴室裡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不怎麼會照顧人,隻給她拿了一杯清水。
想著確實要儘快雇個保姆了,他不能每夜都陪著起來。
這樣第二天開飛機精力不集中,會有危險。
隻是看著她吐得昏天昏地,不由自主的又在想,宮雪懷孕那時大概也是這般難受吧。
他什麼都不知道,她從來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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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峰巒執行槍決的那個夜晚,溫崢嶸纔去送了他回來,整個人都如同在冰窖裡泡過一般。
澇出來,依舊止不住的寒冷。
好在,保姆已經提前入住了,有人照顧文小芽,他也能放心一些。
半夜,不知道是不是保姆沒有照顧好,文小芽突然見了紅,溫崢嶸很慌,忘了那天跟宮雪吵架的事,又將電話撥了過去。
宮雪不是三歲小孩,哪能因為拌幾句嘴就真將小芽撇下,待她跑到醫院的時候,小芽的見紅已經止住了,正在吸氧。
溫崢嶸一個人在醫院外麵抽煙,宮雪陪在小芽的身旁,還想再責備她,看她煞白的小臉,還是沒忍心說出口。
“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宮雪溫柔的笑了一下,“算我求你好不好,跟我一塊住吧。”
文小芽本來耷拉著腦袋,突然狡猾的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吃醋呀?因為溫叔叔照顧我。”
“我怎麼會吃你的醋,我們是家人。”宮雪沒有想過會不會吃醋這個問題,她隻希望文小芽能夠好好的。
“我不肯去你那,一方麵是想幫你看著溫叔叔,免得他再找別的女人;一方麵,是想給你們創造一些機會相處。雪姐姐,你真的不在意他了嗎?他現在酒喝得凶,沒有飛行任務的時候,隻要休假就喝酒。錢包裡也是你的照片。”
宮雪靜靜的聽她說著,隻覺得心底本就沒有冰封的心,此刻又生出了許多勇敢。
“傻丫頭。”
虧她年齡這樣小,懷著身孕,還替自己想著。
文小芽的悲傷沒有減少分毫,隻是抬頭望瞭望她,“雪姐姐,我沒了媽媽,爸爸也走了,以後隻剩下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親生骨肉,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宮雪的理智告訴她應該再勸,可感情上,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再留醫院觀察一晚,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宮雪替她掖好被子,然後趁著月色,走過醫院的長廊,慘白的路燈下,溫崢嶸站在涼亭下抽煙。
“小芽以後到我那去住吧。”
她走路沒有聲音,在他身後突然的一聲。
溫崢嶸便回過頭來,順便將剛點燃的煙按滅。
怕她不喜歡煙草的味道。
宮雪其實也知道的,文峰巒今天走了,他心情很差。
“你不是跟男朋友在一起住?家裏那麼小,能容得下小芽?”
宮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聽出來了酸味。
“我沒有男朋友,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住。”宮雪說完,溫崢嶸沒再搭腔。
她便隨口又問了句:“你現在煙癮這麼大?”
“在外麵沒事,就隨便點了一根。”他沒覺得有什麼。
“煙抽得太多會傷身體。”宮雪早想勸一句,一直不得機會。
“長命百歲有什麼用?還不是沒用的人。”他自嘲了一句,卻沒在笑。
“英雄機長怎麼會沒用呢。”她是真誠的讚美。
“也許吧。”溫崢嶸已經疲於跟她爭執。
卻又聽見她說,“我從來沒想過不要你的孩子,每次我都竭力保胎。”
溫崢嶸錯愕了兩秒,又聽見她往下說,“男子漢大丈夫,宰相肚裏能撐船,你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沒有想到她會說出來這樣的話,溫崢嶸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溫崢嶸,我一直都愛你,這份感情,從我見到你的第一刻起,從來沒有停止過。
以後我會改,我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裏,以後我都會和你說。
不會懷疑你,一定會無條件相信你。”
溫崢嶸站在她對麵,看著這個倔強任性的小女人,在自己麵前這般低頭。
如果不是真的愛,她又怎麼肯。
“那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讓我們重新開始,讓我來彌補過往犯下的錯。”
溫崢嶸望著遠處,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隻怕自己會再度心軟。
這麼多年了,他陪她瘋夠了,也折騰夠了。
每一次分手,再一次離婚,都像剝了他一層皮。
曾經他想逃避,她讓他勇敢的放下顧慮。
失敗過一次,他不想再嘗試了。
所以他拒絕了她。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可能是我的原因,沒辦法懂你,也不會按照你要的方式去疼你。
這麼多年你一直跟我在一起,現在你有工作,有朋友,可以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也許會遇見更好的人。”
他根本不灑脫,隻是怕再次受傷,所以他不願意再跟她重蹈覆轍。
“不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去外麵看了,可我還是很愛你。
我真的會改變的。”她想去牽他的手,但他並沒有給機會。
宮雪感受到了他的冷漠,確實很刺心,但她並不會放棄。
“好吧。既然如此,沒關係。我又不是第一次追你,那,讓我重新追你好了。”
她得意的看著他,一如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
“你……”溫崢嶸說不出話來。
他沒見過這麼賴皮的女孩,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不放。
“那,現在大叔先回去休息,小芽這邊有我來盯著。自己的男人就要自己疼。”她調皮朝他眨了兩下眼睛。
就像十年前那樣,信心滿滿。
現在的她,長大了許多,也比從前勇敢了不少。
她知道叔叔一定會回來的。
溫崢嶸拿她沒辦法,兩個人在醫院裏守著也確實沒什麼必要,因為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如果小芽願意跟宮雪一起走,他也不會反對。
隻是腦子很亂,他想理清一絲思緒,但閉上眼睛,都是十六歲的宮雪,在他麵前笑得那樣放肆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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