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一春一夏又是一秋。
宮雪接到文小芽的電話時,文小芽正在溫崢嶸的家裏。
宮雪猶豫了一下,溫崢嶸明確拒絕過她,她本不該再打擾。
但聽見文小芽說自己懷孕了之後,宮雪的大腦中瞬間空白,什麼也來不及思考,直接叫了計程車趕往溫崢嶸的家裏。
很難得,他還願意給她開門,隻是依舊一句話也沒有。
宮雪晝夜顛倒的開著直播,忘記了日子,也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幾,隻是看起來溫崢嶸今天休息。
“小芽。”宮雪握著她的手,實在沒法想像,這麼大點的小姑娘,自己還是孩子呢,肚子裏就裝了個小人兒。
文小芽說不上是害羞還是尷尬多一些,隻是看見宮雪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臉紅了。
“孩子的爸爸呢?”宮雪隻覺得自己對不起文峰巒。
“回國了。”文小芽咬著唇小聲說道。
“回國?”宮雪彷彿迎麵被雷劈中了。
“嗯。他是非洲人。”文小芽的話讓宮雪差點暈厥。
這些話從文小芽住進來,溫崢嶸就沒問過,自然,文小芽也沒主動跟溫叔叔說過。
此刻宮雪瞠目結舌,震驚的看了一眼溫崢嶸,溫崢嶸倒是麵無表情,視若無睹。
“小芽,這件事對我來說的衝擊太大了,對不起。”宮雪很想整理思緒,但她根本無法冷靜。
“孩子的爸爸現在是什麼態度?”
“他說……讓我跟他回非洲。”文小芽蠕動著嘴巴,有些心虛的解釋。
“你懷孕了,為什麼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宮雪暫且不管他是哪裏人,總歸是人。
是人,不是畜牲,就好辦一些。
“他不肯跟我回國的……他說叫我去非洲找他。”文小芽絞著手指,一臉為難。
“去非洲?去非洲哪裏找?你知道那裏氣候有多惡劣,條件有多差嗎?”宮雪忍住沒跟她吼,但對文叔叔的內疚,馬上被對文小芽的心疼替代。
“我知道非洲可能不太好,但他不是窮人,他說他是一個非洲國家的王子。”文小芽的神情很複雜,其實她自己也有些動搖。
“一個王子連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顧不好,怎麼治理國家,他說什麼你就信?”宮雪被氣得幾乎手抖。
“我想著……如果他是元首,是不是能救我爸爸……”文小芽煩亂的扯了扯自己頭髮。
文峰巒下週就執行死刑了。
碰到這個敏感的話題,溫崢嶸才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拿著飛行手冊回了自己房間。
“小芽,你太傻了。你愛他嗎?”宮雪知道這個問題已經毫無意義,但她還是想知道。
文小芽搖了搖頭,“隻是一個人遠在異國他鄉覺得寂寞,他待我很熱情。”
宮雪能夠懂得她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丫頭,生活發生巨大變故之後,難免會有心裏落差。
如今看來,文峰巒放她一個人出國,似乎不是一件明智的決定,還不如留在她身邊安全一點。
畢竟黑暗曲折的路,她已經走過了。
“不管怎樣,這個孩子都不能留著,我陪你把孩子做下去。”宮雪握緊她的手,給她無盡的溫暖。
文小芽一聽到小雪姐姐要自己流產,立刻驚恐的睜大雙眼,拚命搖了搖頭。
宮雪知道她會怕,她是第一次,尤其沒吃過什麼苦。流產和生孩子一樣,對女人來說,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
“別怕。小芽,我第二次流產的時候,止痛也沒有打,冷汗把我的裙子都濕透了,我想疼死在手術台上,但是忍過去了就還好。”
她的聲音不大,溫崢嶸卻聽得分明。
他握著飛行手冊的手一僵,不想聽她們兩個人的對話。
他心痛的夠了,本不想再看見客廳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折磨他。
隻是如果把宮雪攆走,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照顧小芽。
“孩子做下去,你還能回學校繼續念書,你年齡還小,好好讀書,沒什麼怕的。”
宮雪鼓勵著她,文小芽卻本能的向後一縮,“這是我的孩子,我不可以傷害他。”
“小芽,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找到孩子的爸爸,那個男人也願意娶你。萬一他不是什麼王子,你知道那裏的生活是怎樣的嗎?你能承受得了嗎?”
宮雪有更多話沒有說出口,那裏酷暑難耐,女人沒有地位,貧窮落後。
“我不去找他了,孩子我自己可以把他帶大,我自己生,自己養……”文小芽不知道遺傳了誰這般倔犟,隻憑著一腔孤勇。
“你瘋了!你知道養個孩子意味著什麼嗎?不是養一條狗。”宮雪突然抬高了音量,讓文小芽的心裏也有一些不悅。
“可是你自己的孩子,你為什麼拚命保全。我的孩子,你就想要他的命呢?”
“誰告訴你我拚命保全?我告訴你,在大學遇見楊教授老婆之前,我已經準備好流產了,也約好了醫生,隻是突然遭遇無妄之災。”宮雪一字一頓的耐心勸著她,“我不會當單親媽媽,我原本就打算流產,然後繼續好好讀書的!”
臥室的門被拉開,溫崢嶸無法安坐,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再去跟她說什麼。
“小雪姐姐,你不要擔心,說不定我孩子的爸爸真是王子呢,那我不就是王妃了嘛~”文小芽的童話故事沒有講完,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宮雪真的很想一巴掌把她抽醒,迅速冷靜下來之後,還是剋製住了自己的衝動。
“你做夢!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就算當上皇上又怎樣?也是亡國奴。而且我告訴你,我寧願在自己國家當乞丐,我也不去那裏當王妃。”宮雪好希望她能清醒,可自己又不能把她綁到醫院去流產。
文小芽不服氣,賭氣說了句,“你想當王妃還當不上呢。”
宮雪從沙發上站起來,用手做扇子猛地扇了扇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文小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直接向溫崢嶸走了過去。
這個男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就那麼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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