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文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文家的廚師都是從自家連鎖酒店,直接聘用過來的,難得今天安雅親自下廚。
坐在飯桌前,文峰巒開了瓶酒,溫崢嶸自己倒了一杯。
看著文峰巒詫異的表情,溫崢嶸又解釋了句,“回去不用我飛,錦航另外調人。”
“你沒事吧,幹嘛跟個飛機輪子過不去?”文峰巒看新聞了,飛友的視訊拍得很清晰。
溫崢嶸笑了笑,押了口酒,沒再說話。
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要他說,他現在整顆心都在老婆要跟自己離婚上。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儘管他身上的煙草味道很淡,文峰巒還是聞出來了。
溫崢嶸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都這樣驚訝。
難道因為他的職業,他就隻能做一個沒有感情的開飛機機器嗎。
“這酒不好喝。”他答非所問了一句,隻覺得太甜,不如劣質白酒來得猛烈。
“不識貨。”文峰巒笑著嘲笑了他一句,“這酒後勁特別大,你悠著點。”
他沒有動桌子上的菜,不知道一杯接著一杯,給自己灌了多少杯。
後勁慢慢上來,頭疼立刻像炸開一般。
文峰巒看著他這樣折磨自己,內疚和擔心,更多的是心疼。
如果被那個賤婊子捅出來,現在家庭分崩離析的大概就是自己。
“你酒量不好,別喝了。”
“練練不就好了?就像開飛機一樣,也不是生來就會。”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飲砒霜如白水。
文峰巒搶不下他的酒杯,也許是自己的懦弱無處發泄,在看著溫崢嶸又一杯酒見了底之後,他將目光轉向了那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宮雪。
“小姑娘長大了,現在什麼都學會了。膽子變大了,也學會折磨人了。”
宮雪再傻也聽得出來,他話裡的潛台詞和火藥味。
什麼都學會了,也學會了冷血無情和折磨人。
隻是他呢?
她一口一個叔叔,在溫崢嶸走錯路的時候,沒有想過將他拉回來,反而助紂為虐。
現在他有什麼資格教訓自己?
“我哪敢啊!我的學費也是你們給的,可以說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今天。”
宮雪賭氣自嘲了一句。
因為她的貧窮渺小和出身,她活該一輩子感恩戴德。
溫崢嶸大概是喝了太多酒,情緒就有些失控,本來平常能夠控製不說出口的話,此刻竟然也脫口而出。
“所以這是你嫁給我的理由?”
如果這是她報恩的方式,大可不必。
他拒絕過她無數。
何苦現在這樣傷他。
宮雪低下頭咬著唇,不想反駁也不想承認。
這頓飯的氣氛很壓抑,吃完後文小芽很懂大人眼色的溜回房間複習。
溫崢嶸在浴室裡吐得昏天黑地,文峰巒陪在他身邊,不知不覺間對藍鶯鶯動了殺意。
宮雪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安雅放著的泡沫劇。
“和阿嶸怎麼了?”安雅握著杯咖啡,溫柔的問了句。
“沒什麼。”宮雪不準備說太多,兩個人的事不想摻和太多人進來。
“我認識他的時間不算短,還沒見他為誰這麼難受過。”安雅喝了一小口咖啡。
事業上一路順風順水,為了工作也不至於。
宮雪不想聽她勸,不過是委婉一點重複文峰巒的話罷了。
她太清楚他們兩口子是怎樣神同步的。
“如果有一天文峰巒把別的女人上了,您會怎樣勸自己?”
安雅愣了愣,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得這樣直白。
“我應該不會勸自己,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安雅的話被文峰巒聽到,他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後走到宮雪身旁。
“就算不過了,也還是朋友。你去看看他,晚飯一口沒動,水吐光了,就在吐血。我讓他去醫院,他不去。你去勸勸。”
宮雪猶豫了一下,望了一眼安雅,算作打招呼。
文家很大,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了,還是大得她幾乎迷路。
兜兜轉轉,走到浴室的時候,他正跪在馬桶旁邊還在吐。
沒有看見文峰巒口中的嘔血,大概是他按下馬桶的水衝掉了。
宮雪隨意拿了盒紙巾過去,他衣服都被弄髒了。
“滾。”
“你流產的時候,不給我照顧你的資格,現在你也滾遠一點,你以為我需要你可憐?”他將她推開,自己反倒一個踉蹌,幾乎跌倒。
“我們,去醫院吧,好不好?”她抱著他,怕他跌倒。
她知道他酒量有多差,晚上還拚命灌了自己那麼多酒。
“咱們倆分手能不能體麵一點?”她求他,互相放對方一條生路。
“我哪裏不體麵?
我有求過你嗎?還是對你騷擾糾纏。
你要的回雲城就離婚,我答應你。
你要的凈身出戶,我也滿足你。
還有什麼要求,你提出來。
我現在被停飛了,我這條命你要不要?”
他真恨她。
也恨自己,後悔沾上了她這個毒藥。
他突然帶著酒氣吻了過來,宮雪瞬間聞到了血腥味,在他將自己的唇咬破之前。
“宮雪,你欠我的不隻是那幾年的學費。你欠我的,永遠也還不清。”
放開她之後,他反覆擦了擦自己的唇,彷彿在擦什麼髒東西。
“去醫院吧。”她噁心自己犯賤,可是也怕拖下去會出事。
“少多管閑事!”他的目光冰冷,將她推出去之後,開啟了花灑。
冰涼的水流下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也讓他患了一場重感冒。
不想再麻煩文家,便在原定的第二天啟程了。
文峰巒將他們送到機場,相繼登機。
溫崢嶸始終閉著眼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半睡半醒。
宮雪看見他臉色很差,下意識將手心放在他的額頭上,滾燙。
“你發燒了?”
一隻手立刻被他打掉,“別碰我!”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睡著,耳邊的飛機廣播都變得忽遠忽近。
再次回到雲城的家裏,隨意翻出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過期的退燒藥吃下。
隨後將檔案拿出來,帶她去了民政局。
沒有選擇自己開車,他現在的身體和心理都不適合開車。
宮雪沒什麼猶豫,隻是咬了咬後槽牙,“好。”
很快辦理了離婚。
溫崢嶸沒有再看她一眼,走路時四周的景物都在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