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杉州回來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寧靜。
溫崢嶸下班的早,便帶宮雪去吃新開的一家烤肉店。
熱了油後,鋪上幾片肥瘦相間的五花,再夾了點洋蔥圈放在四周,防止油濺。
他烤給她吃。
“老公,為什麼今天帶我出來吃好吃的呀?我記得離你發工資還有幾天呢。”
他一向很忙,她想不出是什麼特殊的日子。
“嗯?”烤好了五花肉之後,他又填了兩盤牛肉,“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以後隻要雲城新開了好吃的店,我都帶你來吃,咱們倆要把雲城的餐廳都吃一遍。”他在笑,看她大快朵頤。
“哇!那可是一項浩蕩的工程。”說著話,她顧不上燙,等不及又往嘴裏夾了一塊肉肉。
大口吃肉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好。
“不急,我們可以這樣一起慢慢吃,吃到七八十歲,慢慢變老。”他不是會說情話的人,隻是又將她麵前的空盤子填滿。
宮雪是酷愛路邊攤的人,餚肉麵、排骨年糕、雞鴨血湯、鮮肉蟹粉湯包……
隻是近幾年跟著溫崢嶸養生,便慢慢將路邊攤都戒了,她有時也在奇怪,這個男人明明還不到四十歲呢,就這麼懂得珍重自己。
“小雪,我要和你商量件事。”
“嗯?什麼呀?”她抬起眼眸,嘴裏的肉肉沒嚼完,含糊不清的問了一句。
“現在有個機會,以後不開客機,可以開公務機。”
“公務機?”宮雪有些不解。
溫崢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準備認真聽一聽她的意見,畢竟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她是他的妻子。
“嗯,就是給國家領導人開飛機。”
他知道她不懂,便又解釋的更清楚一些,“肩上的擔子會更重,離家的時間會更長,而且得隨時待命,如果有任務,可能幾個月都會出於失聯的狀態。不過工資也會翻倍。”
宮雪不在意工資會多少,隻怕他身體吃不消。
“會不會很累?”
“會有一點。機型都差不多,隻是心裏壓力會大,因為接觸到的人群不一樣。心裏壓力大,我怕會控製不好自己的情緒,有時跟你發脾氣。但是我會儘力剋製的。”
溫崢嶸是在意錢的,而且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上升機會。
以往從民航客機掉過去開公務機的機長,最年輕的也要45歲,年長一些的已經50幾歲了。
他的資歷尚淺,能被選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從前在部隊開戰鬥機的經歷。
“這沒什麼關係。”宮雪笑了笑,她從前也沒少挨他刺,而且,她會理解他,也會寵著他的。
“你自己想去嘛?”
他想做的事,她便都會支援他。
即將到不惑之年,正是一個男人事業和魅力的巔峰期,她不能拖他後腿。
“我想去,倒不是為了一些虛名,是為了錢。”
他喝了一口桌上放著的清茶,坦言道,“我想趁著現在能賺錢的時候,多賺點錢。我比你年齡大這麼多,我怕將來我死了,留下你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會孤單。
不管怎麼樣,如果你手裏有足夠的錢,至少衣食住行有人照顧著,心裏失落一點,總不至於缺吃少穿,這樣我還能稍稍放心些。”
有錢,纔有精力去傷秋悲春。
沒錢,連懷念和難過的權力都沒有,光是謀生,就要花光一個人所有的力氣。
宮雪聽著他的話,漸漸濕了眼眶,從前她還因為何琳的話,有過那麼一瞬間計較他房子的問題。
其實他早已經做好了把一切都給自己的打算。
她覺得慚愧,也有點內疚。
“而且,我也在考慮另一件事,你從前說想調理一下身體,我隻是心疼你吃中藥太苦,現在想想,其實該趁著年輕調理一下,不管是不是為了備孕。不然等將來年齡大了,什麼病都找上來了。”
他去握她放在桌子上的那隻手,“寶貝,你想領養一個孩子嗎?將來我走了,希望有人能照顧你。”
宮雪想了想,反問了句:“你想嗎?”
“我不想。我不想養跟我沒有血脈相連的孩子。”
溫崢嶸說完,宮雪想了想,她也不知怎樣會好一些,“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興許再有兩年她調理好身體能懷孕了呢。
那時如果家裏多了一個領養的孩子,她是沒辦法做到一視同仁的,她自知自己沒有那麼偉大。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了宋喜。
將心比心,若是將來有一天,溫崢嶸從外邊領回來一個孩子,說是他前妻的女兒,宮雪大概會發瘋吧。
所以宋喜,她註定不是一個好繼母,但她也承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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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崢嶸走得很快,還未來得及申報開公務機的資格,直接被破格錄取,去往墨城集訓。
他說的帶她去醫院檢查,聽取醫生的建議調養身體,也沒來得及。
倒是宮雪比從前成長了許多,沒有抱著他哭哭啼啼,甚至去機場送他的時候,還跟他玩笑了一句:“了不起!我老公以後也是皇家飛行員啦!”
她對他總是崇拜的。
隻是一個人從機長回來的路上還是偷偷抹了眼淚,她可真想他,其實她不需要他賺那麼多錢啊。
人生短短幾十年,犧牲了在一起的每一秒鐘都是浪費。
秋天還沒來,宮雪接到了溫爸的電話。
“崢嶸的電話怎麼打不通?”溫爸語氣裡有些急,宮雪現在大概清楚了,溫崢嶸的脾氣是遺傳了誰。
“爸,他在封閉訓練,要等等才結束。”宮雪握著話筒,又多關心了一句,“有什麼急事嗎?”
“唉,他媽媽心臟病又犯了,家裏的醫院治不了……”難得聽見溫爸嘆氣,記得他從前一直都是家裏的頂樑柱。
“來雲城治,我去接你們。媽現在身體怎麼樣?爸你別急,雲城有最好的醫院,一定會好起來的。”宮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悄然將溫崢嶸的父母當成了自己的爸媽。
“我已經買火車票了,晚上的火車,明天晚上到雲城。”溫爸知道兒子不在家,要叨擾兒媳,忽然沒了那麼多理直氣壯,語氣裡也有些鄉下人的唯唯諾諾。
“媽現在身體不好,坐火車會不會太顛簸了?要不我幫您訂兩張機票吧?”宮雪的腦海中已經快速思量著,該去預約哪個醫生。
“不用不用,坐飛機一起一落的她心臟受不了,就火車吧。”末了,溫爸又不知所措的低聲說了句,“小雪,麻煩你了。”
“爸,不用說這樣見外的話,我是溫崢嶸的媳婦,這是我的本分。”
宮雪掛了電話,立刻去網上查雲城最好的醫院,排隊掛了心臟科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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