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難得他休息。
溫崢嶸起床時,她已經不在枕邊了。
浴室裡穿來很小的流水的聲音,之後是她將洗乾淨的製服晾在陽台。
從前她洗壞過他的衣服,現在她已經學會該怎樣清洗他的製服了。
陽台上晾了不少衣服,有她的棉衣、毛衣、針織衫,還有她的內衣。
和他的襯衫、襪子、內衣掛成一排。
門口放著他的皮鞋和她的高跟鞋。
這樣的煙火氣息是他從前從未想過的,如今隻覺得有些不真實。
“醒啦?過來幫忙。”
她站在陽台拎著衣架,艱難去夠上麵的桿兒,還剩下最後一件,是她昨晚穿的睡衣。
溫崢嶸走過來,將她的衣服晾了上去,不忘嘲笑,“不知道這個東西是能搖下來的嗎?”
宮雪彷彿發現了新大陸,她確實不知道。
雖然後麵跟著繼母生活在城裏,又在大學宿舍裡住了一陣,但她記憶裡的陽台上麵,那條橫杠是固定在那的。
直到看見隱於牆角的機關,才發現這個桿兒真的能搖下來。
溫崢嶸低了低頭,著迷看她一雙因為發現新鮮事物而興奮的眼睛,又瞥見她光著兩隻粉嫩的小腳丫,踩在他大了一倍的棉拖鞋裏。
“下次要穿襪子,不然腳底會著涼。”
腳底著涼,以後來了例假,肚子會疼。
宮雪還沒到養生的年齡,她關注的點都在自己臉上,昨晚新長出來的痘痘上。
“啊嘞~”隨意敷衍過去之後,她又說,“老公,我好像毀容了。”
坐在沙發上,任由他蹲在自己麵前,撚起她的腳丫,替她套上襪子。
“嗯?”套上襪子還不算完,又將她被凍得冰涼的腳丫,放在自己懷裏暖著。
活像一隻戀丨足怪。
“我這裏長了一顆痘痘,好醜!我不能見人了!過兩天的婚禮怎麼辦!”她捂著自己臉,將腳抽回來,躺在沙發上打滾。
如果不是她說,溫崢嶸還沒有發現,她的鼻翼旁邊長了一顆痘痘。
“我看著挺好看的,像顆淚痣。”
宮雪隻顧著把頭埋進抱枕裡,趴在沙發上“嗚嗚嗚”。
“下回不許熬夜等我了,不然痘痘會更多。”
宮雪安靜了一會,認真在聽他說話。
“錦航不允許空乘人員代購,白浪要跟他前妻復婚了,他前妻常年在國外生活,你喜歡什麼牌子的化妝品,我請她幫忙買一下。”
宮雪沒想到這個男人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麵,聽見化妝品,她的眼睛裏便開始放光。
溫崢嶸知道她這個年齡,和這張臉都是不需要任何裝飾的,就足夠驚艷。
但女孩子總歸是喜歡這些東西的,他想寵著她。
“或者下次我開飛機帶你去,你自己選,有什麼喜歡的首飾,或者包包,直接買下來。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又怕自己選不好。”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瓜,“我的工資卡在客廳的抽屜裡,以後你拿著隨意揮霍,不用給我省,也不用給我剩。我有節油獎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津貼就夠用了。”
“老公真好。”宮雪星星眼望著他,抱著他又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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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他做的早餐,難得兩個人能安安靜靜的宅在家裏發黴。
“老公,你的頭髮好像越來越少了……”
她由著他枕在自己腿上,雙手不安分的撥弄著他的耳朵到頭髮。
溫崢嶸:“……”
宮雪忽然想起來,白浪的頭髮好像也不剩多少了,“老公,做你們這行的是不是跟程式設計師一樣?”
溫崢嶸不知道程式設計師怎麼樣,從前他也從未關注過自己外貌。
雖然很多人說他顏值高,他自己從未放在心上。
一心鋪在工作上,隻想為錦航守好每一次航班。
宮雪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困擾自己的脫髮問題,立刻安慰了句,“不怕,不怕,我們可以去植髮,前兩天不就有個女明星因為髮際線太高去植髮了嘛。”
說完又想起來他一向不在意這些,其實她也不是很在意,頭髮多頭髮少又有什麼關係。
情人眼裏出西施,就算剩下最後那一圈頭髮也非常的迷人。
隨即又改了口:“老公不想去也沒關係,少帥一點,免得那麼多女人惦記。”
“去。”他一反常態的答應了,“不怕別人惦記,就怕過兩年你不惦記了。”
宮雪反覆玩笑的那句因為顏值,不知不覺引起了他的重視。
這個小色狼,隻怕再過兩年,她就對自己沒興趣了。
宮雪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竟然真的以為自己嫁給他,是因為這張臉。
不過再一想,臉的確也很重要。
“老公,今天是冬至耶,晚上咱們出去吃呀?”
即便不提議,他也準備晚上給她做好吃的。
隻要他在家,都不想讓她動手。
“好。帶你出去吃火鍋。”
“火鍋嗎?你不是說,不能吃這樣高熱量太油膩的食物嘛?”宮雪看著他已經起身在換衣服了,免不了又問了句。
溫崢嶸笑笑不言語,他隨意吃點清湯的就好了。
他隻覺得年輕人大概都是愛吃火鍋的吧。
出了門一直逛到天黑,宮雪覺得自己兩條腿都要斷了,才找了家火鍋店癱著。
刷刷刷,點了很多她愛吃的肥羊肉,文峰巒便來興師問罪了。
溫崢嶸含著笑接起電話,稍微拿開一些,聽著他的質問。
“就這麼把婚結了?也不通知我?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你們倆可以啊!老子在梵城白給你養了三年媳婦,還錢!”
溫崢嶸心情很複雜,並不像看起來那樣陪著笑臉認錯。
“好,我還。”
“算了算了!留著給孩子當奶粉錢吧。恭喜你啊,終於把自己給忽悠出去了!”
文峰巒真心為他高興。
“也沒有拿的出手的禮物送給你,我給你買了輛瑪莎拉蒂,配套的是七十年的車險,加你們家樓下的車庫。當作新婚禮物。祝你倆白頭偕老!”
一股濃濃的人民幣味撲鼻而來,溫崢嶸也是頭一回見送車,連帶著還送車庫和車險的。
他在的小區樓下車庫可不便宜,瑪莎拉蒂連車庫的零頭都不值,單是把車庫租出去,每個月當收租公也夠生活了。
“謝了,文哥。”
文峰巒“嗐”了一聲,叫他不必客氣,都是自家兄弟。
菜盤上來,宮雪已經開始大塊朵碩了,目光都放在食物上。
溫崢嶸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對不起,峰巒。”
文峰巒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又“嗐”了一聲:“不用說,我理解你的難處,你已經儘力了,檢舉樓家的時候,避開文家。但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我能理解。不過,你也放心,文家沒什麼事,現在一切都挺好。”
溫崢嶸稍稍放心了些。
卻又聽見他說:“不過哪一天完,我也說不好。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文小芽,拜託你……”
“哥你放心,有我的湯喝,一定有小芽的肉吃。”
溫崢嶸的承諾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文峰巒不再說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中。
掛了電話,他才發現自己麵前放著整整一盤已經剝好的小龍蝦,抬頭看見她甜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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